“如何?”待潘美繞著伏虎村查勘一圈後,陸恒有些期盼地問了句。
潘美撿起一根樹枝,就在地上畫了起來:“公子,您看,此地三麵環山,唯有東南一側有路可通,地勢險要,乃天生的壁壘,但現有防禦過於粗糙。”
他邊畫邊講解:“首先,入口處需建立一座堅固的哨塔,配備警鐘和弩箭,視野必須開闊;同時沿山脊線,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應修建三道暗壘,以壕溝和木柵相連,派駐弓手,形成交叉火力,可阻小股敵軍滲透。”
“村內,糧倉、工坊、水源地需重點防護,需以石牆隔開。”
“另外,可在後山這條隱秘小徑處,設定一條逃生密道,以備不時之需。”
“人員配置上,需明確分工,設立巡邏隊、警戒哨、應急隊,定下明確的訊號指令…”
潘美侃侃而談,將一套結合了地勢,又兼顧明暗哨的嚴密防禦體係清晰地構建出來,甚至連材料估算、人力調配都給出了初步方案。
陸恒越聽眼睛越亮。
這潘美,是個寶!其專業性遠超他的預期。
有了這套防禦體係,伏虎村才能真正成為他進可攻、退可守的堅實堡壘,是他未來在這亂世中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
“好!就按你說的辦!”
陸恒拍板,對何元等人鄭重道,“從今日起,伏虎村防衛改建,由潘美全權負責!你們需全力配合,要人給人,要物給物,記住,這裡,將是我們日後最重要的根基,不容有失。”
何元等人見陸恒如此重視,又聽了潘美專業的規劃,心中凜然,齊聲應道:“謹遵公子之命!”
潘美更是激動得臉色漲紅,他一個敗軍失散的小小隊正,何曾受過如此重用?
他當即單膝跪地,抱拳道:“潘美定不負公子信任,必為公子將此打造成鐵桶般的基業!”
看著伏虎村熱火朝天的建設場麵,以及潘美那充滿乾勁的背影,陸恒心中稍感安定。
勢力的擴張,需要堅實的根基,而伏虎村,正是他精心打造的第一塊基石。
帶著巡視伏虎村的滿意心情回到雲裳閣,楚雲裳還在午睡,陸恒不欲打擾,便在外間坐下,剛端起茶杯,沈通便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公子。”沈通行禮,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縮頭縮腦、麵色惶恐的男子。
陸恒抬眼一看,倒是有些意外。
這兩人他認得,正是當初在張家曾欺淩過他的外院奴仆,張文斌和張文紹的忠實走狗。
此刻二人見到陸恒,如同見了貓的老鼠,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陸公子饒命!陸公子饒命啊!”
“小的們當初有眼無珠,冒犯了公子,求公子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吧!”
陸恒看著這兩人,當初在張家受到的刁難和屈辱依稀還在眼前,但時過境遷,如今的他早已不將這等小人物放在眼裡。
他擺了擺手,語氣平淡:“起來吧,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二人如蒙大赦,千恩萬謝地站了起來,垂手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待二人被帶下去後,陸恒纔好奇地看向沈通:“你將這二人尋來作甚?他們的人品,你應當清楚。”
沈通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精明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公子,人品是不堪,但正因如此,才更好用。他們溜鬚拍馬、欺軟怕硬、鑽營打聽的本事,可是刻在骨子裡的。杭州城三教九流,各個府邸的邊角訊息,他們門清,用來做些上不得檯麵、卻又需要耳目的活兒,正合適。”
陸恒聞言,若有所思。
他之前讓沈通暗中組建一個獨立於暗衛之外的情報組織,目的就是深入市井,編織一張覆蓋更廣、更不易被察覺的資訊網。
暗衛更像精銳的戰刀,而這個新組織,則需要是無形無影,卻能感知四麵八方的蛛絲。
“你做得對。”
陸恒讚許道,“非常之事,需用非常之人,這個組織,進展如何了?”
沈通神色一正,低聲道:“回公子,遵照您的指示,屬下已初步搭建起框架。這個組織,屬下鬥膽,依其特性,命名為‘蛛網’。”
“蛛網…”陸恒品味著這個名字,點了點頭,“貼切,繼續說。”
“目前,‘蛛網’在杭州城及周邊主要縣城,訊息渠道已基本鋪設完畢。我們的人,有破落門戶的子弟,有茶館酒肆的夥計,有走街串巷的貨郎,甚至有青樓賭坊的雜役,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角色,但往往能聽到和看到許多大人物忽略的東西。”
沈通彙報著,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所有的訊息,最終會彙總到一處,進行篩選、覈實。目前的秘密據點,設在沈三爺的舊書鋪,那裡偏僻破敗,不易惹人注意,而且有現成的掩護。”
陸恒眼中精光一閃。
沈寒川雖然離去,但他留下的舊書鋪,確實是個絕佳的據點。
陸恒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下達了新的指令:“做得很好。但還不夠!”
陸恒抬眼看向沈通,“我要你加快速度!一年之內,‘蛛網’的觸角,不能隻侷限於杭州,我要整個蘇杭之地,整個臨安府,乃至相鄰的淮南府、金陵都城,都要建立起我們的訊息網路。”
“哪怕初期不夠精細,覆蓋不夠全麵,但至少要保證基礎的資訊暢通,各地發生了什麼大事,官場、商場有何重要風向,我要能在第一時間知道。”
陸恒深知資訊的重要性,在這個交通與通訊都極其落後的時代,誰能更快、更準確地掌握資訊,誰就能搶占先機,無論是商業競爭,還是權力博弈,甚至是生死存亡。
沈通感受到陸恒話語中的決心與急迫,神色愈發凝重,他深深一揖:“屬下明白!必不負公子重托!一年之內,定當為公子織就一張覆蓋江南的‘蛛網’。”
“去吧,所需銀錢,直接找黃福支取。記住,寧缺毋濫,核心人員必須可靠。至於品行低劣之人,可用,但不可信,更要嚴加掌控。”陸恒最後叮囑道。
“屬下明白!”沈通領命,緩緩地退了出去。
房間內恢複了安靜,隻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陸恒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寒冷而清新的空氣湧入,讓他精神一振。
看著窗外杭州城冬日略顯蕭索的街景,想起那張正在悄然編織,且不斷擴大的“蛛網”。
伏虎村是堅實的盾,暗衛是鋒利的劍,而蛛網則是無形的眼睛與耳朵。
一手明,一手暗,商業版圖在穩步擴張,自身勢力在悄然佈局,還有那糾纏難解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