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江陰縣城,張清辭臨時落腳的一處大宅內,燈火通明。
夏蟬、柳青鸞、秦剛三人圍在張清辭身旁。
柳青鸞詳細介紹了鮑承運與妙山和尚的武功路數和特點,語氣凝重:“鮑承運外家功夫登峰造極,雙拳之力可開碑裂石,等閒刀劍難傷;妙山和尚刀法狠辣,尤擅群戰,且此人兇殘成性,極難對付。”
張清辭麵無表情,看向秦剛:“我們的人,到齊了多少?”
秦剛拱手,聲音沉穩:“回大小姐,能調動的最精銳的一百護衛已全部到位,由石雙鎖、宋鐵、老李頭三人率領。石雙鎖天生神力;宋鐵箭術百步穿楊;老李頭腿法迅疾如風,此三人是府中護衛頭目裡實力最強、也最可靠的。”
張清辭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柳青鸞,帶著審視:“柳姑娘,若對上那二人,你有幾分把握?”
柳青鸞傲然一笑,長劍輕吟出鞘三分:“一對一,青鸞有信心勝之;若是以一敵二,雖有些麻煩,但短時間內纏住他們,不讓他們乾擾戰局,絕無問題!”
“不必你以一敵二,你隻需負責纏住妙山和尚即可。”
張清辭語氣果決,“秦剛,石雙鎖他們三人聯手,可能拖住鮑承運?”
秦剛略一思忖,肯定道:“三人聯手,默契無間,拖住鮑承運,當無問題!”
“好!”
張清辭站起身,嚴聲命令道:“既然如此,明日深夜,突襲鹽場,柳姑娘纏住妙山,石雙鎖三人合戰鮑承運。”
“秦剛,你親自指揮一百護衛,結陣絞殺鹽場內的匪徒;夏蟬隨我左右,相機策應;此戰,務必一舉功成,奪回糧草!”
她的眼中燃燒著熾烈的火焰,這不僅是為了北方軍需,更是為了證明自己,絕不能讓糧草被陸恒這個張家驅逐的贅婿先一步得手。
眾人見她心意已決,且計劃周詳,齊聲應諾:“是!”
次日,深夜,月黑風高。
廢棄鹽場如同一個匍匐在江邊的巨大古獸,黑暗中隻有零星幾點燈火,更顯陰森。
陸恒早已帶著沈冥、沈磐、沈淵以及休整好的十名暗衛,悄無聲息地潛伏在鹽場外圍的一片茂密樹林中,如同耐心的獵手。
韓濤等人尚未趕到,但他們已等不及了。
“公子,看!”沈冥低聲道。
隻見鹽場另一側,黑影重重,張清辭竟親自前來,在夏蟬的護衛下,立於一處高地,冷靜地俯瞰戰場。
秦剛則指揮著上百名張家護衛,如同暗夜中流淌的黑色溪流,悄無聲息地摸向鹽場外圍的崗哨。
“噗嗤!”
“呃!”
幾聲極其輕微的悶響和短促的慘叫後,外圍哨卡被迅速清除。
秦剛大手一揮,護衛們瞬間由潛行轉為衝鋒。
“敵襲!”
鹽場內,示警的鑼聲倉促響起,瞬間打破夜的寧靜。
然而,張家護衛顯然訓練有素,並非烏合之眾。
在秦剛簡潔有力的號令下,刀盾手迅速前突,豎起盾牆,抵擋零星射來的箭矢。
弓弩手居於其後,張弓搭箭,進行精準的反製射擊;長槍手則從縫隙中探出長槍,如同毒蛇,收割著試圖靠近的敵人。
整個隊伍在衝鋒中依然保持著嚴密的陣型,如同一個移動的殺戮堡壘,迅速向鹽場核心區域推進。
隱藏在林中的陸恒看得分明,心中暗讚:“這秦剛,果然是將才!行伍出身,指揮若定,這張家護衛在他手中,竟有了幾分精銳邊軍的氣象。”
鹽場守衛雖然個體武力不弱,但缺乏有效的統一指揮和戰陣配合,在張家護衛有組織的衝擊下,頓時陷入混亂,節節敗退。
“何方宵小,敢來撒野!”
一聲如同雷霆般的怒吼從鹽場深處炸響,緊接著,兩道強橫的氣息沖天而起。
一人身材高大,雙臂肌肉虯結,正是“鐵拳”鮑承運。
他赤手空拳,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熊,直接衝入護衛陣中,雙拳連環轟出。
“嘭!嘭!嘭!”
拳風激盪,勁氣四溢。
當先的幾名刀盾手連人帶盾被轟得倒飛出去,筋斷骨折,眼看是不活了。
鮑承運之威,竟悍勇如斯。
“結陣!圍住他!”秦剛臨危不亂,厲聲喝道。
早已準備好的石雙鎖、宋鐵、老李頭三人,立刻率領一隊精銳護衛,迅速將鮑承運分割包圍起來。
石雙鎖手持一根厚重的長柄鐵錘,怒吼著迎上鮑承運的鐵拳。
宋鐵在外圍遊走,手中強弓不時射出冷箭,專攻鮑承運的眼、喉等要害。
老李頭則身形如風,雙腿連環踢出,專攻其下盤。
三人配合默契,攻勢如同潮水,竟將凶悍的鮑承運暫時困在了戰圈之中。
與此同時,另一道身影也掠出,手持兩把寒光閃閃的戒刀,正是妙山和尚。
他刀法展開,如同潑風一般,刀光過處,殘肢斷臂橫飛,瞬間便有七八名護衛慘死刀下,凶威滔天。
“賊禿驢,你的對手是我!”
清冷的叱聲響起,一道青色劍光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精準無比地截住了妙山和尚的刀勢。
柳青鸞終於出手了。
她劍法輕靈飄逸,卻又帶著森然殺意,劍尖顫動,化作點點寒星,將妙山和尚周身要害籠罩。
妙山和尚戒刀狂舞,刀光形成一片光幕,卻依然被柳青鸞的劍勢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更讓妙山和尚煩躁的是,外圍還有七八名張家弓弩手,在秦剛的指揮下,不斷射出冷箭,雖不能致命,卻極大地乾擾了他的心神和動作。
一時間,鹽場之內,殺聲震天。
鮑承運怒吼連連,鐵拳開山裂石;妙山和尚戒刀狂舞,卻難破青鸞劍網。
百餘護衛在秦剛指揮下,結陣絞殺著鹽場守衛。
戰況激烈無比,陷入了膠著。
陸恒在林中看得心潮起伏,這場龍爭虎鬥,比他預想的還要慘烈和精彩。
他按捺住立刻出手的衝動,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而高處的張清辭,麵沉如水,緊握的雙拳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與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