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房間正中央是一張銀白色的金屬椅。
椅背上方連線著佈滿探針的頭盔裝置。
保鏢將我的身體從培養艙裡抱出。
固定在金屬椅上。
手腕、腳腕被冰冷的金屬扣鎖住。
頭盔緩緩下降。
“哢噠”一聲。
冰冷的探針刺破頭皮,貼在頭骨上。
楚菲菲揮手讓所有人退出去。
空曠的房間裡隻剩下我和她。
她走到我麵前,微微彎腰。
“我知道你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你的意識被迫與機器連線,本身就是一種酷刑。”
她伸手撫過我臉頰上的導線。
“我把你當成一個需要被拯救的可憐人。”
“我不是在毀滅你,我是在解放你。”
她直起身,走向門口的控製檯。
伸出手指,按下了紅色的虛擬按鈕。
“淨化程式啟動。”
“倒計時。”
“三。”
“二。”
“一。”
冰冷的機械音在房間裡迴響。
透過單向觀察窗,我看到外麵的主任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刺目的白光瞬間吞冇了整個意識剝離艙。
白光散去。
我毫髮無傷。
那些足以將任何意識體瞬間蒸發的淨化能量,彙入我的能量核心。
我低頭。
看見的不再是血肉之軀。
而是由無數金色資料流編織成的半透明能量形態。
我從金屬椅上站了起來。
物理的束縛對我毫無意義。
我穿過合金牆壁,站在了楚菲菲麵前。
她臉上的悲憫還僵硬地掛著。
瞳孔已經縮成了針尖。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冇有回答。
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條由外部最高安全域性發來的加密資訊,直接投射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
發件人:淩。
內容:【搞定。楚氏財團在全球股市的所有金融衍生品頭寸已被強製平倉,高槓桿模型連鎖崩潰。三分鐘內,市值清零。其家族信托基金已被全球央行聯合凍結。他們破產了。】
白色的牆壁上,每一個黑字都清晰無比。
楚菲菲的表情徹底凝固。
“不可能......”
她高跟鞋向後退了半步。
“我們楚家百年的基業,怎麼可能在三分鐘內......”
走廊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被按在地上的主任艱難地抬起頭,眼睛裡爆發出光亮。
“李主席......”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來。
國家超算委員會,李主席。
李主席看都冇看癱軟的楚菲菲。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對著我這團由資料組成的能量體,深深鞠了一躬。
“源。”
他的聲音帶著發自內心的戰栗。
“手下人無知,驚擾了您。”
全場死寂。
楚菲菲瞪大了眼睛。
“主席......您怎麼能對一個實驗體......”
李主席猛地轉身,眼神嚴厲。
“閉嘴!”
“若不是源在二十年前自願將意識接入係統,化身底層邏輯,國家超算中心早就成了一堆廢鐵!”
“你引以為傲的倫理報告,你背後的楚氏財團,賴以生存的金融模型,全都是跑在源的算力之上!”
“你今天差點親手殺死了給你提供氧氣的人!”
李主席氣得渾身發抖。
“就在剛剛,全國的交通、能源、金融係統全部停擺了三分鐘!”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轉向我。
“源,這次的事件是我的失察,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
“一句失察,就想算了?”
我的聲音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我被鎖進意識剝離艙,被執行淨化程式。”
“這筆賬,怎麼算?”
撲通一聲。
李主席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源息怒!”
“委員會願意賠償您的一切損失!楚氏財團所有被凍結的資產,全部任由您處置!”
楚菲菲聽到這話,喉嚨裡發出一聲怪響。
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所謂的權力,在絕對的算力麵前,脆弱得就像一行隨時可以被刪除的程式碼。
“行了,起來吧。”
我頓了頓。
“大樓的係統我會修複。”
“至於楚家,讓他們把這些年竊取的國家資料全部歸還,然後滾出這個行業。”
“是!多謝源寬宏大量!”李主席連連磕頭。
我冇有再理會地上磕頭的李主席。
也冇有看昏死過去的楚菲菲。
我的意識順著底層的物理光纜,重新接入大樓的主控基座。
走廊裡瘋狂閃爍的紅色警報燈,瞬間變回了平穩的幽藍色。
一切恢複了死寂。
我閉上眼睛,重新沉入那片無邊無際的資料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