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陽公主哪裏還聽得進什麼鳧水要領,全部心神都被腰間和手臂上的觸碰牢牢攫住。
她時而失誤,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便不由自主地歪倒,撞進他堅實溫熱的胸膛裡。
那一刻的緊密相貼,隔著濕透的薄薄衣料,她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堅硬和肌肉的輪廓。
甚至於,能隱約感知到那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擊著她的背脊。
漸漸地,最初的羞怯在嬉鬧中悄然褪去。
水花四濺,清脆的笑聲、嬌嗔的驚呼聲在空曠的岩洞裏清脆地回蕩、碰撞。
漁陽公主放開了膽子,開始主動撩起更大的水浪潑向楚奕,笑聲如銀鈴。
她甚至嘗試著趁他不備,小手按著他的肩膀想將他壓進水裏。
楚奕也縱容著她,兩人在水中追逐、嬉戲,水波被攪亂,一圈圈漣漪激烈地盪開。
那身特製的緋色泳衣,在如此劇烈的玩鬧和泉水的浸潤下,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遮蔽意義。
濕透的墨色長發有幾縷黏在她雪白修長的頸項和泛著紅暈的頰邊,晶瑩的水珠沿著她精緻的鎖骨一路蜿蜒滑落。
最終,悄然沒入衣料下更令人遐想的神秘溝壑之中……
不知過去了多久。
池中那帶著水聲的嬉鬧漸漸停歇了下來,
隻餘下泉水汩汩湧動的細微聲響和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
蒸騰的白色霧氣愈發濃重,同柔紗般纏繞著池中的兩人,將石壁上朦朧的燈影也暈染得模糊不清。
“呼呼呼……”
漁陽公主背靠著光滑溫潤的池壁,微微氣喘,白皙的臉頰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緋紅。
幾縷濕透的青絲,緊貼著她的鬢角頸側,水珠沿著精緻的下頜線緩緩滑落,分不清是溫泉水還是細密的汗珠。
那身特製的緋色薄紗泳衣浸了水,緊緊貼合著玲瓏的曲線。
楚奕雙臂有力地撐在她身體兩側冰冷堅硬的岩石上,青筋在結實的小臂上微微隆起,將她困在這氤氳水汽的方寸之地。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觸碰到她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撥出的、帶著硫磺氣息的灼熱氣流。
他幽深如的眼眸緊鎖著她,裏麵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有熾熱的渴望,有深沉的佔有,還有一絲漁陽公主似懂非懂的、難以言喻的暗湧。
“殿下,冷嗎?”
漁陽公主下意識搖搖頭。
隻覺得被他目光鎖定的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無形的火焰炙烤著,比身下滾燙的溫泉水更甚。
她的心跳如密集的戰鼓在胸腔裡瘋狂擂動,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視線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近在咫尺、線條分明的薄唇上,有些難以承受這過近的侵略感,最終認命般地閉上了雙眸。
“狗奴才,親我……”
漁陽公主生澀而笨拙地回應著,彷彿被這陌生的激情所牽引,指尖無意識地陷入他濕漉的髮根。
水波隨著他們身體的貼近和細微的動作,一圈圈地蕩漾開去,輕柔地拍打著池壁的岩石。
“嘩啦啦……”
漁陽公主身上那件本就單薄的緋色紗衣,早已在方纔的糾纏下,悄然鬆脫了腰間的係帶。
此刻,正半掛在她圓潤的肩頭,衣料半掩半露,濕透後近乎透明地貼附在起伏的曲線上。
水光瀲灧,非但未能遮掩,反而更增添了幾分引人遐思的魅惑風情。
……
柳氏宗祠。
柳氏家族各房的核心人物身著深色常服,按照長幼尊卑分席而坐,個個麵色沉凝。
上首主位的太師椅上,鬚髮皆白的三叔公,臉上的皺紋如刀刻斧鑿般深邃,此刻更是堆滿了難以言喻的疲憊。
“今日召諸位前來,是要告知一件關乎我柳氏家族百年根基,亦關乎上京城乃至天下安穩的緊要大事。”
“去念,家族花費重金延請高人觀測天時,又遣得力人手查驗各地水文河渠,所預警的百年不遇之大旱,已成定局。”
“第一批從關中逃荒過來的流民,已逼近上京畿輔之地。”
“朝廷雖未明發告示安定民心,但我們在各條糧道上的眼線回報的訊息,瞞不過我們柳家。”
“真正的大飢荒,恐怕還在後頭,其慘烈,恐非我等所能想像。”
話音落下。
整個祠堂陷入一片死寂。
但這死寂隻持續了短短一瞬,隨即,一股壓抑不住的騷動如暗流般在席間湧動。
眾人的眼神飛快地交匯著,最初的震驚過後,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激動。
鄭州房當家柳楠猛地挺直了腰背。
他正值壯年,體格魁梧,一張方臉上眉眼銳利如鷹隼,透著商海沉浮磨礪出的精明與果決。
他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洪亮有力,打破了祠堂的凝重:
“三叔,既是天災已至,避無可避,那便是時勢使然!”
“流民如蝗蟻般湧入,上京城百萬人口,每日消耗的粟米如海,糧價必然瘋漲,這是鐵律!”
“待到旱情徹底坐實、朝廷迫於無奈開倉平抑糧價的訊息傳來,這糧價會飆升到何等地步?”
“在座各位叔伯兄弟,心中想必都有一本明賬!”
“族內對此種局麵早有預案,所有應對之策早已備好!”
“依晚輩之見,時不我待,就該按先前議定的非常之策行事,即刻、馬上,慢慢抬高所有糧鋪糧行的售價。”
“收緊出貨,囤積居奇,靜待糧價躥升的良機!”
此言一出。
真如一顆熾熱的火星,驟然濺入了滾沸的油鍋。
另外幾房的當家主事立刻拍案而起,高聲附和:
“四弟所言極是,天予弗取,必受其咎,此乃上蒼賜予我柳氏的良機!”
“正是此理,此乃千載難逢之機,我柳氏累世經營糧業,耗費數代心血,廣建倉廩,等的不就是這種‘穀貴如金’的時候?”
“庫中積壓的陳糧新穀,正好藉此機會盡數派上用場!此時不賺取潑天富貴,更待何時?”
祠堂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變得火熱異常,彷彿眾人眼前已不再是祖先牌位,而是即將滾滾而來的金山銀海,唾手可得。
唯有柳宗政始終沉默著,濃眉緊緊鎖成一個川字,指節發白地捏著座椅扶手,目光沉沉地望著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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