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蕭隱若越是抗拒……
楚奕心中那份篤定和逗弄的心思就越盛。
所以,他非但沒走,反而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又危險的語調:
“指揮使,你這樣出爾反爾,卑職可是會傷心的。”
“這人一傷心嘛……做出什麼事可就不一定了。”
“比如,不小心把指揮使答應與卑職同泡溫泉以療腿疾這件事,說漏了嘴,傳到了衙署裡,或者某些不該知道的人耳朵裡。”
“指揮使,你一貫威嚴,想必也不想讓人議論,你與我這個下屬,有什麼私約吧?”
“楚奕!”
蕭隱若猛地吸了一口氣,鳳眸瞬間圓睜,怒火宛如實質般在她眼底燃燒。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白皙的臉頰因為又驚又惱,從而染上了一層薄紅。
“你敢威脅本官?!”
她的手指緊緊抓住輪椅的扶手,指尖甚至微微顫抖。
“豈敢,豈敢。”
楚奕臉上的危險神色瞬間褪去,換上一種近乎天真的無辜表情,變臉之快令人咋舌。
他甚至還眨了眨眼,彷彿方纔那番威脅話語是別人的錯覺。
“卑職隻是……陳述一種可能發生的、讓人遺憾的狀況罷了。”
“更何況,泡那溫泉,對指揮使的腿疾恢復確實大有裨益。”
“我府上那位張神醫也再三提過,溫泉水性溫潤,輔以他留下的藥石,最能舒筋活絡,驅散沉痾寒痹。”
“指揮使難道不想……”
他微微一頓,目光灼灼地迎上她因怒意而更顯明亮的眸子。
“早一日真正擺脫這輪椅的桎梏,行走如常嗎?”
蕭隱若緊抿著唇,彷彿要將所有翻騰的情緒都鎖死在唇齒之間。
時間彷彿凝滯,室內隻餘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半晌,她纔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從緊咬的牙縫裏,一字一頓,無比艱難地擠出三個冰冷的字:
“知、道、了。”
楚奕臉上那抹得逞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和一絲狡黠。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得寸進尺地追問,視線曖昧地掃過她身側的衣櫃:
“那……卑職上次送你的那套泳衣,你放哪兒了?”
蕭隱若臉上剛剛因為憤怒而升騰、尚未完全褪去的紅暈,瞬間如被打翻的胭脂,以更洶湧的姿態重新湧上麵頰。
甚至於,一路蔓延到纖細的脖頸。
她猛地別開臉,視線死死盯著窗外搖曳的竹影,聲音硬邦邦地擠出兩個字:
“扔了。”
語氣斬釘截鐵。
楚奕劍眉一挑,嘴角勾起一個完全不信的弧度,眼神裡充滿了戲謔。
“指揮使向來持身以儉,克己奉公,可不像是會隨意扔掉衣物的人。”
他慢悠悠地說著,目光在室內逡巡。
“要不……卑職幫你找找看?說不定是你貴人事忙,一時忘了收在何處。”
話音未落,他便已利落地起身,帶著不容置疑的架勢,徑直走向靠牆放置的那排衣櫃,作勢就要拉開最顯眼的那扇雕花櫃門。
“不準翻!”
蕭隱若急聲喝止,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羞惱而陡然拔高,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尖利破音。
那個櫃子裏……那個櫃子裏最上層可還疊放著她貼身的私密衣物!
這念頭,讓她幾乎窒息。
不過,楚奕的動作比她的話更快一步。
隻聽“吱呀”一聲輕響,那扇櫃門已經被他拉開。
霎時間,裏麵疊放得整整齊齊的精緻褻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光線下。
那些衣物的材質輕薄柔軟,有素雅的月白、清冷的湖藍、嬌嫩的櫻粉……
楚奕的眼神在觸碰到那些衣物的瞬間,明顯地亮了一下,如發現了新大陸。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促狹和玩味,牢牢鎖在蕭隱若那張已然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臉上。
原來冷麵冰山的指揮使大人,私下裏竟有如此……令人心旌搖曳的偏好。
蕭隱若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耳邊嗡嗡作響,羞憤欲絕的情緒海嘯般將她淹沒。
她再也維持不住半分鎮定,幾乎是語無倫次地低喊出來,隻想立刻結束這酷刑:
“右邊!右邊那個櫃子!底層……底層有暗格!”
楚奕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那幾乎要穿透她的目光,轉向右邊的櫃子。
他修長的手指在櫃底摸索片刻,把裏麵那幾件比櫃中褻衣用料更為節省的泳衣拎了出來,在手中隨意地掂了掂。
那輕薄的麵料幾乎沒什麼分量,款式大膽得令人咋舌。
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投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蕭隱若:
“指揮使果然愛惜物件,妥善保管著呢,甚好,甚好。”
蕭隱若此刻已經完全不想再看他那張可惡的笑臉,也不想再說一個字。
如果眼神能殺人,楚奕此刻早已千瘡百孔!!!
楚奕欣賞夠了她羞憤交加的模樣,心情愉悅地將那幾件“罪證”仔細地重新塞回錦袋,貼身收好。
“那麼指揮使,我們這便出發?城郊路遠山高,莫要辜負了這春日晴好的天氣。”
他推著輪椅,平穩地向門外走去。
蕭隱若僵硬地挺直著背脊,如一尊被強行搬動的玉雕,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放鬆。
鷹揚樓外。
一輛寬敞的玄色馬車早已靜靜候著。
楚奕小心翼翼地將蕭隱若抱上車廂——這個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有更多親密接觸。
蕭隱若身體僵硬如鐵,卻隻能忍著,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車廂內空間不算寬敞,兩人的氣息交融。
楚奕饒有興緻地看著蕭隱若強自鎮定卻依舊緋紅的側臉,心情大好。
馬車平穩地行駛在通往城郊溫泉別院的青石官道上,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響規律而單調。
車廂內空間寬敞,鋪著厚實的絨毯,陳設雅緻,卻莫名顯得比鷹揚樓的內室還要逼仄。
這一路,對蕭隱若而言,恐怕比審問最刁滑的犯人還要難熬。
她端坐在輪椅上,背脊挺得筆直,目光刻意落在窗外不斷向後掠去的景緻上,試圖忽略身邊那個存在感極強的男人。
然而,他身上的清冽氣息,他偶爾投來的、帶著玩味笑意的目光,都如無形的絲線,纏繞著她的感官,讓她無法真正平靜。
這該死的逆臣,眼神能不能安分點!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