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低下頭。
目光落在被他圈在懷中的那張容顏上。
蕭隱若的臉頰透著一層薄紅,是羞惱與薄怒交織的緋色,唇瓣緊抿著。
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指揮使,走吧。”
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
話音落。
楚奕鬆開了環著蕭隱若腰身的手臂,但指尖卻未曾遠離。
他溫熱的右手順勢而下,尋到她的左手,五指穿過她的指縫,穩穩地扣住,形成一個緊密而不可分的十指交握。
蕭隱若怔在原地,彷彿雙腳生根。
她微微垂首,視線凝固在自己筆直站立的雙腿上,
旋即,她用力咬了下嫣紅的下唇,從鼻腔裡泄出一聲極輕的、帶著倔強的冷哼。
那纖細的腰背猛地發力,努力挺直那錚錚傲骨,讓自己像一柄出鞘的利劍般站穩。
“走就走。”
她的聲音刻意維持著往日的清冷,卻掩不住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楚奕沒有言語,隻是無聲地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指腹傳遞著穩定而灼熱的力道。
他牽引著她,邁出了第一步。
步履蹣跚,如初生的幼鹿踏足未知的土地。
蕭隱若的腳步虛浮無力,身形搖晃,每一步都像踏在鬆軟的雲端,隨時可能墜落。
巨大的不安,讓她下意識地伸出另一隻手,死死抓住了楚奕堅實的手臂。
楚奕依舊沉默,目光專註地落在她足尖移動的路徑上。
他悄然放緩了自己的步伐,穩穩地托住她身體的重量,成為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立柱。
一步,兩步,三步……
碎石在腳下發出細微的、幾不可聞的嚓嚓聲。
漸漸地,那搖搖欲墜的身姿開始尋回一絲平衡。
蕭隱若能清晰地感覺到,沉睡已久的腿部肌肉正在被喚醒,血液奔流帶來微微的酸脹感。
楚奕適時低下頭,眼中漾起毫不掩飾的欣慰笑意,嘴角上揚的弧度柔和了幾分:
“指揮使,看來你恢復得很好。”
“照這樣下去,馬上就能正常行走了。”
他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蕭隱若沒有回應,彷彿沒有聽見。
她的目光執拗地望向前方,腳步卻愈發堅定,一步,緊接著又一步。
皎潔的月光將他們並肩而行的身影長長地投射在地麵,兩道影子不分彼此地交疊、融合,彷彿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終於,碎石路的盡頭被一片開闊取代,粼粼波光映入眼簾。
他們走到了一處大湖邊。
楚奕停下腳步,極目遠眺這片在月色下泛著冷光的湖水,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的感慨:
“這柳氏倒是會享受,居然在府上搞了這麼大一口湖。”
蕭隱若靜靜佇立在他身側,湖麵的反光映在她清冷的眸子裏,卻未激起半分暖意。
她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那片耗費民力的奢華遺跡,聲音比湖麵的月光更冷冽:
“民脂民膏罷了。”
她頓了頓,一絲淩厲的寒意悄然爬上眉梢,補充道:
“柳氏覆滅,明日早朝上,估計會有不少人彈劾執金衛。”
預見的風暴已在她的眼中凝聚。
楚奕聞言,嘴角扯開一個極其灑脫不羈的笑容,那笑容裏帶著對世俗非議的全然蔑視:
“無所謂,讓他們彈。”
“反正罵咱們執金衛的多了去了,不在乎多這一個。”
他隨意地聳了聳肩,一派渾不在意的模樣。
忽然,楚奕側過身,頭顱微微偏向蕭隱若,眼眸在月光下閃爍著狡黠如狐的光芒:
“指揮使,卑職最近新學了一門手藝。”
蕭隱若眉梢輕輕一挑,帶著幾分審視:“什麼?”
“看手相。”
楚奕收起玩世不恭,瞬間換上一副極其嚴肅認真的表情,彷彿在陳述一件關乎國運的大事。
“卑職想給指揮使看看。”
蕭隱若唇邊逸出一聲短促而充滿譏誚的嗤笑:“你會看什麼?裝神弄鬼。”
她的眼神充滿懷疑,卻也並未拒絕。
楚奕沒有反駁,隻是伸出手,帶著不由分說的溫柔力度,再次捉住了她那隻纖細而骨節分明的手。
他的手掌寬厚而溫熱,穩穩地將她的柔荑完全包裹在掌心之中。
隨即,他粗糙卻靈巧的拇指,開始以一種極輕緩、極磨人的速度,在她光滑細膩的手背上徐徐撫過。
那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纏綿的意味。
“指揮使的手……”
他垂眸凝視著掌中玉手,聲音壓得低沉,如同耳語,笑意輕輕震動胸膛:
“真漂亮。”
蕭隱若感覺被他觸碰的肌膚像是被點燃了一小簇火苗,臉頰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熱。
很快,那耳根悄然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色。
然而,她強自鎮定,並未抽回自己的手,隻是微微偏開了視線,望向暗沉的水麵。
楚奕似乎並未察覺她的異樣,或者察覺了卻故意為之。
他低下頭,裝模作樣地審視著她攤開的掌心,目光專註。
那根作怪的拇指並未停下,反而變本加厲地在她柔軟敏感的掌心肌膚上輕輕摩挲起來。
從掌心中央溫暖的凹陷,順著掌紋的脈絡,緩緩滑向連線處那細膩的凹陷,一路蜿蜒至敏感的指尖。
每一次移動都無比緩慢,無比清晰。
蕭隱若的呼吸瞬間變得有些紊亂,胸腔起伏的幅度細微地增大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內側的軟肉,用疼痛逼迫自己維持住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冰霜表情。
可惜,那越來越濃鬱、幾乎要滴出血來的耳根紅暈,早已將她極力隱藏的心緒暴露無遺。
楚奕的指腹在她掌心打著曖昧的圈,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磁性,在寂靜的湖邊格外清晰:
“指揮使的命紋很深,說明你命硬,能扛大事。”
“至於你的感情線……”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拇指帶著極其磨人的緩慢,在她無名指指根下方那片寓意著婚姻與承諾的區域,輕輕地劃過一道痕跡。
蕭隱若的心跳驟然漏掉了一拍,幾乎停滯。
楚奕就在這時抬起頭,不再看她的手,而是直接撞進她試圖掩飾的眼波深處。
他的唇角高高揚起,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帶著得意與些許邪氣的壞笑:
“卑職看出,指揮使命犯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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