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逼仄的浴室裡,蒸騰的水汽已沒有最初那般洶湧,但依舊纏綿地縈繞在空氣中,模糊了燭火的光暈。
“好了。”
楚奕的聲音終於打破了沉寂。
謝靈蘊宛如蒙受了大赦,幾乎是觸電般猛地縮回一直僵持在半空的手。
她踉蹌著退後兩步,纖細的後背“嘭”一聲輕撞在冰冷的牆上,才勉強站穩。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地起伏,彷彿剛從溺水的邊緣掙紮回來。
那張小巧的臉龐早已通紅,如被沸水燙熟的蝦子,滾燙的熱意一路蔓延,在昏暗光線下微微發亮。
“嘩啦!”
水聲突兀地響起。
楚奕從寬大的浴桶中站起身。
那些帶起的水流,順著緊實的肌肉線條蜿蜒淌下。
謝靈蘊下意識地緊緊閉上雙眼。
緊接著,她迅速轉過身去,背對著那令人窒息的身影。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咚咚咚的巨響幾乎要衝破單薄的衣衫,震得耳膜嗡嗡作響,雙手死死絞緊了腰間的衣帶,指節捏得發白。
“布巾。”
那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穿透水霧,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謝靈蘊依舊緊閉著眼。
她慌亂地摸索著,指尖觸碰到旁邊木架上搭著的柔軟布巾布料,一把抓了過來。
幾乎是憑著感覺,手臂僵硬地向後遞了出去。
她儘力伸長手臂,指尖微微抖著,生怕觸碰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響起。
伴隨著偶爾滴落的水滴聲。
那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浴室裡被無限放大,每一次摩擦都像在謝靈蘊緊繃的神經上掠過。
“過來,穿衣。”
命令再次下達。
謝靈蘊這纔敢緩緩睜開眼。
她飛快垂著頭,視線死死鎖定在自己裙擺下露出的一點鞋尖上,快步上前。
旁邊的矮幾上放著一個托盤,上麵整齊疊放著乾淨的衣物。
她伸出依舊微微發顫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麵那件月白色的中衣,展開。
然後低著頭,幾乎是屏著呼吸靠近楚奕。
她踮起腳尖,動作笨拙又極其謹慎地將中衣披上他寬闊的肩膀。
替他整理衣襟、係內扣時,冰冷的指尖幾次滑脫。
那細小的盤扣彷彿在跟她作對,繫了好幾次才勉強繫好一個歪斜的結。
每一次失敗,她額頭沁出的細汗就多一層。
終於,最後一件衣物妥帖地穿好。
“退下吧。”
楚奕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淡漠如水。
他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徑直邁開長腿,沉穩的腳步聲踏過濕漉漉的地麵,向外走去。
謝靈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姿態卑微而恭謹,像一尊僵硬的石雕。
直到那清晰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外長廊的盡頭,她才彷彿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猛地抬起頭,大口大口地吸氣,如擱淺的魚重獲水源。
浴室裡驟然變得無比空曠。
謝靈蘊雙腿倏然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她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了浴桶溫熱的邊壁上。
那木質桶壁還殘留著他浸泡過的餘溫,熨貼著她的手肘和腰背,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更加心悸的觸感。
她背靠著桶壁,無力地滑坐下去,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依舊在大口喘氣。
臉上的紅暈如火燒雲,久久無法褪去,反而因為剛才的回憶而愈發滾燙。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微涼潮濕的空氣裹挾著最後的水汽和他殘留的氣息,強勢地湧入她的鼻腔,灌滿她的胸腔——
是皂角的清香,混合著一種獨屬於他的、帶著微微汗意的、雄性荷爾蒙的味道。
這氣味如同魔咒,瞬間點燃了記憶的畫麵。
“唔……”
謝靈蘊猛地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滾燙的臉頰,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極低、極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呻吟,身體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完了。
她真的完了。
水汽消散得更快,浴室的溫度迅速下降,清冷的空氣重新佔據了空間。
謝靈蘊卻依舊蜷縮在浴桶邊,背靠著那點殘存的溫熱。
一雙纖細的長腿不自覺地緊緊絞在一起,腳趾在繡鞋裏用力蜷縮著,彷彿要將所有的羞恥和慌亂都死死禁錮住。
心跳依舊如擂鼓,在空曠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久久沒有動彈,像一隻被無形的巨網捕獲的蝶。
……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飛到楊府時,楊玄正坐在女兒楊玉嬛的棲梧苑內。
一盆金桂,在角落靜靜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楊玄手中捧著一盞溫熱的碧螺春,裊裊茶煙氤氳著他若有所思的麵容。
他的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交織著驚濤駭浪般的震撼、難以置信的審視,還有一絲極淡卻揮之不去的、冰冷徹骨的後怕,
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女兒。
“玉嬛,真的被你說對了。”
“楚奕那廝,果然一直在暗中佈局,步步為營,環環相扣。”
“柳楠那個腦子,根本玩不過他。”
楊玉嬛的手指在琴絃上輕輕一壓,隨即鬆開,古琴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顫音,餘韻在寂靜的室內回蕩。
她緩緩抬起臉,露出一張精緻絕倫卻平靜無波的麵容。
嫣紅的唇角向上彎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掛著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
那笑容裡沒有得意,沒有幸災樂禍,隻有一種洞悉全域性、盡在掌握的冰冷從容,如雲端俯瞰塵世紛爭的神隻。
“何止柳楠不行。”
“柳氏上下,就沒有一個人玩得過楚奕。”
楊玄的眉頭劇烈地跳動了一下,眉心刻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楊玉嬛卻並未停下。
她從容地站起身,綉著繁複纏枝蓮紋的裙裾在青磚地麵上無聲滑過。
“父親,等著吧。”
“柳氏就在這幾天了,崩塌,覆滅,煙消雲散。”
“而我們楊氏,要做好準備。準備接手柳氏的一部分……遺產。”
楊玄沉默著。
他知道女兒說得對。
在這種大廈將傾、巨獸倒斃的時刻,任何一絲多餘的心軟和猶豫,都是對整個家族的致命不負責任。
“對了,父親。”
楊玉嬛忽然又開口:“若是我猜得不錯,柳氏那位三叔公,很快就要找上門來了。”
楊玄一愣,瞳孔微縮,眼中滿是疑惑:
“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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