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呼聲如同浪潮,一波高過一波,在田野上空回蕩,充斥著震驚、狂喜和一種顛覆認知的茫然。
韓府尹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麵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哆嗦著,想要強裝鎮定,卻連站立都顯得有些勉強。
甚至於,那寬大的官袍下擺,似乎在微微顫抖。
終於——
“一千斤!!!”
最後一聲報數,宛如九霄驚雷,猛然在所有人頭頂炸響!
剎那間,滿場死寂!
所有的議論聲、驚呼聲、甚至風聲,彷彿都被瞬間抽空。
無論是擔憂的、嘲諷的、旁觀的所有官員,包括女帝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們獃獃地、失神地望著田地裡那一字排開、堆疊成一座座小山丘的巨大竹筐。
筐裡,是成千上萬顆紅彤彤的、沾滿新鮮濕泥的、沉甸甸的紅薯果實。
在秋陽的照耀下,散發著近乎灼目的、令人窒息的光芒。
一畝地真的,收了一千斤?
這個認知猶如重鎚,狠狠敲擊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震得他們大腦一片空白。
隻剩下那紅得刺眼的果實山巒,烙印在眼前,再也揮之不去。
韓府尹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不受控製地緩緩張大。
那幅度之大,彷彿真能囫圇塞進一枚雞蛋。
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幾下,嘴唇翕張,試圖擠出聲音,卻徒勞無功。
“這,這……”
一旁的蘇明盛神情劇變,原本端肅沉穩的麵容徹底扭曲。
他雙眼死死釘在那些堆積如山的紅薯上,目光銳利如刀,彷彿那不是農作物。
而是某種妖異之物,要將它們硬生生看穿、看出個窟窿來!
然而,無論他如何用力地凝視、審視。
那些飽滿的紅薯隻是靜靜躺在筐裡,皮色新鮮光亮,每一個都那麼真實,真實得……無比刺目。
陳炳緊鎖著眉頭。
他驚疑不定的目光,不斷地在那些驚人的紅薯和始終麵色平靜的楚奕之間急促地來回穿梭。
那嘴唇神經質地微微顫抖了幾下,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卻隻是無聲地抿緊,
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終究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哈哈哈哈!”
一聲洪亮的大笑,驟然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鋒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狂喜般的大笑,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巨大的力道。
“啪”地一聲,重重拍在身邊一位同僚的肩膀上,震得對方一個趔趄。
他激動地揮舞著另一隻手,指向那堆紅薯山,聲音洪亮得足以穿透晨霧:
“看見沒有?!都看見沒有?!”
“一千斤!實打實的一千斤!”
“我就說嘛,楚侯爺什麼時候乾過沒把握的事兒,哈哈哈!”
與他的狂喜形成慘烈對比的,是那群先前附和韓府尹、等著看楚奕出醜的官員們。
此刻他們一個個麵如死灰,嘴唇哆嗦著,恨不得將頭顱深深埋進胸口。
他們眼神躲閃,極力迴避著那堆刺目的紅薯和周圍投來的目光,彷彿腳下的泥土纔是唯一的庇護所,隻想鑽進地裡去。
而那些原本持中立觀望態度的官員們,此刻眼中則閃爍著極其複雜難辨的光芒。
有難以置信的震驚,有對楚奕手段的刮目相看與絲絲欽佩,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遲來的……懊悔,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心頭。
女帝的目光並未在紅薯上過多停留,而是帶著無形的威壓,沉沉地落在了韓府尹那張失魂落魄的臉上。
“韓府尹,你可仔細看清了?”
“噗通!”
韓府尹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田埂泥地上。
細密的冷汗瞬間佈滿了他蒼白的額頭,順著鬢角涔涔而下,滴落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陛下,這……這絕無可能!”
“假的!統統都是假的!”
“一定是他們事先挖好坑,將紅薯偷偷埋進去的!”
“對!定然是提前埋好的!”
“否則,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如此荒謬!”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斷合情合理,伸出顫抖的手指,直直指向那些剛從土裏挖出不久的紅薯堆,朝著楚奕厲聲嘶吼:
“楚奕!你敢不敢讓我們當場查驗,親眼看著這些紅薯到底是不是真真正正從這土裏長出來的?”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楚奕身上。
他卻依舊像一泓深潭,波瀾不驚。
麵對韓府尹歇斯底裡的指控,楚奕的目光平靜得如一泓無波的古井水,深邃而淡漠。
“韓府尹想看,自然可以。”
他側過身,優雅而從容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那片尚未被挖掘、覆蓋著茂密紅薯藤的田地:
“請。”
韓府尹猛地一怔,顯然沒料到對方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
但此時已是箭在弦上,眾目睽睽之下,容不得他退縮了。
他狠狠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狠戾,俯身抄起田邊一把沾著濕泥的沉重鋤頭,不顧儀態地狼狽跳進了田裏。
蘇明盛臉色陰晴不定,眼神複雜地在田埂和楚奕之間來回掃視。
猶豫僅僅持續了一瞬,他終於還是一撩官袍下擺,動作略顯僵硬地跟著跳了下去。
另外幾位先前叫囂得最凶、此刻也最為騎虎難下的官員,也隻得硬著頭皮,紛紛各自抓起鋤頭或者鐵鍬,接連跳進了泥濘的田地。
他們選定了旁邊一塊藤葉最為茂盛、顯然還未曾被挖掘過的地塊。
韓府尹喘著粗氣,雙手緊握鋤柄,高高掄起沉重的鋤頭,狠狠地向黝黑的泥土刨了下去!
“哢嚓!”
一聲脆響!
鋤刃似乎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震得他虎口發麻!
韓府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慌忙丟開鋤頭,不顧骯髒,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泥濘裡,用顫抖的雙手急切地扒開那鬆散的泥土——
一顆飽滿圓潤、表皮還帶著天然光澤的紅薯,赫然暴露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
它安靜地躺在那裏,沾著新鮮濕潤的黑土,根須清晰可見!
剎那間,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個人徹底僵住了,扒著泥土的手停在半空。
“真、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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