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這次,哪裏是在刀尖上跳舞?
分明是在噴薄欲發的火山口上,貪婪地堆砌著金銀!
一個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然而,讓柳宗政脊背發涼、冷汗涔涔的,是另一個人影——楚奕。
糧價一日數翻,宛若脫韁野馬,流言更是如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柳家如此大的囤積動作,幾乎調動了所有能動用的資源……
這一切,以楚奕那雙掌控著京都所有秘密的耳目,以執金衛那無孔不入、令人聞風喪膽的手段,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可至今為止,楚奕那邊太安靜了。
靜得詭異,
靜得讓人心慌。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潛藏!
楚奕不動,要麼是還沒抓到那足以將柳家一擊斃命的、確鑿如山的鐵證把柄,要麼……就是在等!
等柳家,等所有被貪婪沖昏頭腦、一頭紮進這個巨大漩渦裡的人,爬得更高一點,陷得更深一點,吃得再肥一點!
等一個足以將所有人,連同他們的根基、財富、榮耀,徹底連根拔起、打入萬丈深淵、永世不得翻身的時機!
柳宗政隻覺得胸腔裡的空氣彷彿都被抽空了。
這一次,柳家怕是真的要惹上滅頂之災了!
而他這一房必須在這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裡,於這看似死局的絕境中,竭盡全力,找到一條……
哪怕僅僅能容得下他們幾人喘息、掙紮的……生路。
那沉重的念頭,壓得他幾乎直不起腰來!
……
秋日的陽光慵懶而澄澈,穿透了暖閣精緻的茜紗窗欞。
暖閣中央鋪設的紫檀木軟榻上,漁陽公主正盤膝而坐。
她今日一身鵝黃色撒花雲錦宮裙,衣料細滑,隱隱流動著水波般的光澤。
袖口處精心綴滿了細小米珠,隨著她的動作折射出點點柔和微芒。
一頭濃密如墨的烏髮僅用一支赤金點翠鑲藍寶的蝴蝶簪鬆鬆挽起,幾縷碎發垂落頸側,更添幾分慵懶隨意。
此刻,她白皙的指尖正拈著一枚溫潤的黑玉棋子,對著麵前縱橫交錯的榧木棋盤蹙緊了秀氣的眉尖。
那飽滿的唇瓣微微嘟起,泄露出全神貫注下的幾分嬌憨。
“哎呀!不算不算!月瑤你這丫頭又耍賴!”
她忽然揚起小巧的下巴,指著棋盤上一處交錯的星位,臉頰瞬間鼓起,像隻氣呼呼的玉兔。
那雙天生含情的桃花眸瞪得溜圓,裏麵盛滿了毫不掩飾的不服氣,眼波流轉間似有星火跳躍。
“方纔你落子時故意擋著光線,本公主根本沒看清這裏!重來重來!”
她說著,作勢就要去撥亂棋盤上的棋子。
跪坐在她對麵的侍女月瑤,早已習慣了自家殿下的小脾氣。
她強忍著唇邊幾乎要溢位的笑意,溫順而熟練地將那幾枚引起爭議的棋子一一拾起,柔聲應承:
“殿下說是便是,那……奴婢再陪您手談一局可好?”
“下!當然要下!本公主就不信今日還贏不了你這丫頭!”
漁陽公主如被激起了鬥誌的小獸,桃花眼中燃起兩簇明亮的火焰。
她豪氣地一擼雲錦寬袖,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纖細皓腕,瑩白的手臂在秋陽下彷彿溫玉雕成。
她正屏息凝神,指尖棋子懸於半空,欲尋一個絕佳的落點,暖閣外卻傳來一陣沉穩而熟悉的步履聲。
幾乎是同時,內侍那特有的恭敬嗓音隔著厚重的簾幕響起,清晰傳入:
“啟稟殿下,楚侯爺到訪。”
那“楚侯爺”三字如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漁陽公主心湖裏漾開層層漣漪。
她那雙靈動的眸子剎那間璀璨如星河倒灌,迸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喜光芒。
身體的本能,登時讓她下意識就想從軟榻上雀躍而起,撲向來人方向。
可念頭剛起,身為公主的矜持立刻如無形的絲線拽住了她的動作。
她硬生生將自己按回原處,挺直了纖細柔軟的腰背,小巧精緻的下巴努力向上抬了抬。
旋即,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淡然,甚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慵懶:
“嗯,宣吧。”
隻是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和悄然染上粉霞的耳廓,無聲地出賣了她的雀躍。
簾櫳輕卷。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帶著一身清冽的秋意,踏入暖閣。
楚奕的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軟榻上那抹明麗的鵝黃。
他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
尊貴的小公主端坐在棋盤之後,身姿刻意綳得筆直,下巴微揚,努力維持著皇家貴女的端莊儀態,試圖營造出一種“我正專心思考,你來了也請勿打擾”的氛圍。
可她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廓和小半截纖細的脖頸,此刻更是暈染開一層嬌艷欲滴的緋紅,像初春綻放的桃花瓣,將她極力隱藏的心事暴露無遺。
楚奕深邃如寒潭的眼底,一絲極淡的笑意如流星般飛快掠過,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臣楚奕,參見殿下。”
“狗奴才,免禮。”
漁陽公主狀似隨意地擺了擺小手,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自己裙擺上的一朵纏枝蓮繡花,目光卻如被磁石吸引,忍不住悄悄瞟向身前的男子。
他今日並未著繁複的朝服,僅一身靛藍色暗雲紋的錦緞常服,剪裁極盡合體,愈發襯托得他寬肩窄腰,身姿如鬆如嶽。
明朗的五官,在暖閣柔和的光線下更顯疏朗俊逸。
僅僅是靜靜站在那裏,周身清冷矜貴的氣度便彷彿讓這滿室的暖意秋光都為之明亮鮮活起來。
侍立在一旁的月瑤極有眼力,立刻悄無聲息地起身,恭敬地斂裙行禮退了出去。
楚奕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兩人之間的棋盤上。
“殿下好雅興,在此博弈。可需臣陪您手談一局?也好……檢驗一下臣近日有無長進。”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安靜的暖閣裡。
漁陽公主心中頓時樂開了花,如無數隻彩蝶在胸腔裡撲扇著翅膀。
她幾乎忍不住要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但麵上卻依舊強撐著那副矜持傲嬌的模樣,甚至刻意板起小臉,抬高了聲線,帶著一絲嬌蠻的鼻音:
“哼!算你這狗奴才今日識相!”
“過來吧,正好讓本公主看看你這些時日棋藝是否有所精進,若是退步了,定要重重罰你!”
她努力維持著公主的“威嚴”,但那微微翹起的嘴角和亮得過分的眼眸,早已將她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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