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雪的聲音再次壓低,卻更加冰冷刺骨,帶著清晰的警告:“倒是蘇小姐你,有空在這關心本公的家事,不如多花些心思在自身教養上。”
“有些不該有的心思,早些斷了乾淨,免得引火燒身,平白連累了整個蘇家!”
蘇玉柔隻覺得一股血氣猛地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被極致的寒意凍結。
林昭雪那句冷酷的刻薄話語,如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精心修飾的臉龐上。
霎時間,她的臉色如調色盤般劇烈變換,由羞窘的青紫驟然褪為慘白,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幾乎要將那身華貴的錦緞衣裙撐破。
最後一絲強撐的體麵徹底碎裂,她的聲音陡然拔尖,帶著失控的顫抖:
“林將軍!你……你何必如此刻薄!”
那偽裝出來的溫婉謙卑蕩然無存,隻剩下**裸的怨毒與不甘。
“民女不過是隨口一問。”
“難道這天下人都不許關心侯爺子嗣了嗎?還是說將軍自己心虛,生不出來,才如此惱羞成怒,拿民女的家事作伐?!”
這惡毒失禮的誅心之言,如淬毒的匕首直刺而來。
林昭雪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寒光爆閃,彷彿冰封千年的雪原反射出刺骨的鋒芒。
一股無形卻令人窒息的殺氣瞬間以她為中心瀰漫開來,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滯凍結了。
“蘇玉柔,本公看在昔日你與侯爺有過幾分相識的份上,已對你多番容忍。”
“但你若再不知進退,口出惡言,汙衊本公,本公不介意讓你知道,什麼叫軍法無情,什麼叫禍從口出。”
“你以為,你蘇家那點家業,經得起幾次風浪?還是你覺得,你那點不足為外人道的‘舊情’,能護你和你蘇家一世周全?”
這毫不掩飾的、**裸的權力碾壓與冷酷威脅,徹底擊潰了蘇玉柔脆弱的心理防線。
她所有的嫉妒、不甘和精心謀劃的挑釁,在林昭雪所代表的絕對力量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又卑微。
眼前這個女人並非僅僅靠著楚奕妻子的身份立足,她本身就是一座足以輕易碾碎蘇家和她數代積累的巍峨高山!
她甚至不敢再看林昭雪那雙深不見底、寒意森然的眼睛,腳下踉蹌著連退數步,腳下虛浮得如同踩在雲端。
“林將軍,是民女失禮了,請林將軍恕罪。”
“民女,先,先走一步……”
然後,她如同被無形的猛獸追趕,猛地轉過身,裙裾被慌亂的動作踩住,險些絆倒。
蘇玉柔也顧不得儀態,幾乎是朝著來路踉蹌狂奔而去。
那背影倉惶狼狽,來時那份精心偽裝的關切與暗藏的挑釁,已被徹底碾碎成了齏粉,消散在清冷的月光裡。
林昭雪獨自站在原地。
周身那駭人的殺氣緩緩收斂,歸於平靜。
她看著蘇玉柔跌撞消失的方向,輕柔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宵小之輩的惡毒言語,不過是過耳之風,動搖不了她林昭雪分毫。
隻是……那雙銳利的鳳目中,寒光微閃,有些盤踞已久的賬,或許真到了該做個徹底了斷的時候了。
她略略平復了心緒間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瀾,正欲邁步,卻不期然地撞入了一個熟悉的視野。
是楚奕。
他的目光落在林昭雪身上。
那笑意便在瞬間注入了真實的溫度,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深沉的親近。
“夫人也出來透氣了?”
楚奕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聲音低沉柔和,如同上好的絲絨滑過耳畔。
見到夫君的身影,林昭雪心中那一縷因外人挑釁而生的冷硬與不虞,瞬間如遇暖春陽的薄冰,消融不見。
她的臉龐柔和下來,唇角向上彎起一個真切而溫暖的弧度,眼底深處彷彿有細碎的星光悄然漾開。
“是啊,裏麵有些悶,便出來走走。”
“嗯,透了透氣,好多了。”
楚奕的目光溫柔地在她臉上流連,伸出手,握住了她略顯纖細微涼的手。
指尖傳來的涼意讓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隨即手上更用力地握緊了些,將源源不斷的暖意傳遞過去。
“既然夫人也想走走,不如我們往前麵的湖邊去?那邊更清凈,景緻也好,月色映著湖水,想來別有風味。”
“好。”
林昭雪溫順地頷首,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
兩人並肩而行,步履和諧地踏著月色鋪就的花間小徑。
不多時。
兩人便來到了府中那片不算廣闊卻佈置得極為雅緻的湖畔。
湖麵平滑如拭,清晰地倒映著深邃夜空中稀疏的星辰與一彎清冷的娥眉月。
微風徐來,水麵便蕩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揉碎了滿湖的星月光華,閃爍著銀鱗般的細碎光芒,流光溢彩。
四週一片寂靜,唯有草叢深處不知名的蟲豸發出低低的、有節奏的鳴唱。
更遠處宴席上隱隱傳來的絲竹笑語,反而成了這安寧湖畔最恰當的點綴,越發顯得此處幽靜出塵。
楚奕停下腳步。
他側過身,藉著清朗的月色和湖邊懸掛的紗燈,仔細端詳著身旁的妻子。
她平日裏白皙如玉的臉頰上,此刻暈染著一層比平常更為明顯的淺淺緋紅,如微醺的桃花。
一絲淡淡的、清冽中帶著獨特果香的酒氣,柔和地縈繞在她周身。
那雙在戰場上能洞察秋毫、銳利如鷹隼般的眸子,此刻雖然依舊清明澄澈,卻褪去了幾分迫人的英氣,平添了幾許如水般的婉約柔順。
“夫人今日喝了不少?”
楚奕低沉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鬆開了握著她的手,抬起手臂,動作輕柔將她一縷被夜風拂亂的柔軟青絲,輕輕別回了她小巧玲瓏的耳後。
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溫熱細膩的肌膚,那觸感帶著一絲微妙的溫熱電流。
林昭雪微微仰起臉,坦然地承受著他溫柔的照料,沒有半分逞強的意思,誠實地輕輕點了點頭:
“嗯,幾位隨父親征戰過的老將軍和幾位要緊的部屬輪番敬酒,推辭不得,便多飲了幾杯。”
晚風帶著湖水的濕氣吹來,似乎又將那被壓下的酒意勾起了幾分,讓她本就有些發脹的額角,更添了一絲細微的悶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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