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柔被楚奕眼中那凍徹骨髓的寒意刺得心膽俱裂,方纔那股支撐她的狠勁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慌不迭地搖頭,方纔的決絕被恐懼和慌亂取代,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帶著哭腔:
“我沒有……我沒有想那樣……我隻是……”
“你隻是什麼?!”
一個清脆悅耳、卻如被點燃的火藥般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怒意的少女嗓音,利刃般驟然劃破這緊張壓抑的寂靜。
她強硬地插了進來,生生斬斷了蘇玉柔未及說完的辯解。
隻見漁陽公主不知何時已經從從一排開得正盛的海棠花叢後繞出,此刻正俏生生地立於迴廊另一端。
她那張嬌艷如初綻桃蕊的小臉綳得緊緊的,粉嫩的唇瓣緊抿成一條不悅的直線。
一雙清澈透亮、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圓睜著,像跳躍著兩簇小火苗,毫不掩飾地直直射向蘇玉柔。
那雙眼神裡充滿了戒備與被侵犯領地似的強烈不悅,顯然,她精準地捕捉到了對話的後半段。
“嗯?”
蘇玉柔被這猝不及防的身影驚得心頭猛地一沉,彷彿一塊巨石轟然墜入寒潭。
她可以在私下無人的角落糾纏楚奕,甚至不惜用那點陳年舊情作為籌碼加以要挾。
但最忌諱的便是將事情鬧大,尤其不能在漁陽公主這樣身份特殊、又向來口無遮攔的金枝玉葉麵前暴露分毫。
那點見不得光的隱秘往事,
一旦經由這位公主之口傳揚開去,她如今這如履薄冰般勉強維繫的身份與處境,將頃刻間變得尷尬難堪。
甚至於,萬劫不復。
電光石火間。
蘇玉柔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臉上所有外露的情緒如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抹平。
她對著漁陽公主的方向,擠出一絲僵硬如木偶般的笑容。
同時身體微微前傾,做了一個標準的、帶著明顯拘謹與惶恐的屈膝禮,聲音刻意放得柔順而卑微:
“民女蘇玉柔,叩見公主殿下金安。”
“民女隻是恰好路過此地,與楚侯爺說了兩句閑話。”
“既然殿下你尋侯爺有事相商,民女不敢叨擾尊駕,這便告退了。”
她語速微快,字句間透著急於抽身的倉皇。
漁陽公主見她低頭欲走,烏溜溜的眼珠靈活地一轉,心中的好奇如被羽毛搔刮。
其中,更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彷彿屬於自己的東西被覬覦般的警覺驟然升起。
她小巧精緻的繡花鞋向前輕挪一步,帶著不容置疑的驕蠻姿態,再次堵在了蘇玉柔的麵前,將她的去路封得嚴嚴實實。
她微微揚起線條優美的下巴,那雙清澈見底卻又天生帶著驕縱的眼眸,探照燈般牢牢鎖定在蘇玉柔低垂的臉上,語氣裡充滿了不容迴避的尖銳探究,字字清晰:
“等等!本公主的耳朵可靈著呢!”
“剛纔好像聽見你說……什麼跟楚侯爺有關係?”
“本公主好奇得緊,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呀?”
“嗯?說來聽聽嘛。”
蘇玉柔的心彷彿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攫住,猛地向無底深淵沉墜。
她最恐懼、最害怕的局麵,終究還是避無可避地降臨了!
那件絕不可告人的往事,怎能在此刻宣之於口?
尤其是在這位一看就不好相與、行事任性妄為,且對楚奕那份親近與在意幾乎刻在臉上的公主麵前?
一旦被她知曉……
蘇玉柔簡直不敢想像那山崩地裂般的後果。
她慌忙將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自己素色的衣襟裡,聲音刻意壓得更加恭順謙卑。
“殿、殿下,你許是聽岔了。”
“民女與楚侯爺之間,並無任何關係。”
“不過是舊時相識,今日偶然在此遇見,寒暄兩句罷了。”
“殿下,前頭宴席未散,樂聲正酣,民女還需回去侍奉,實在不敢久留,先行告退了。”
她語速急促,每一個字都浸透著急於脫身的倉皇。
可漁陽公主哪裏肯輕易鬆口?
她小巧的眉頭一挑,紅唇微啟,正欲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
就在這時,楚奕站到了她的身側。
“公主,讓她走吧。”
漁陽公主被這突然的阻攔弄得一怔,下意識抬起小臉望向楚奕。
見他眼神淡然如水,深邃的眸子裏沒有絲毫挽留之意,也沒有半分想要解釋的徵兆。
雖然滿腹的疑問像無數小螞蟻在心頭啃噬,又酸又癢,但終究還是被楚奕那平靜而篤定的目光所懾。
她不滿地撇了撇粉嫩的唇瓣,臉上寫滿了不情不願,小巧的繡鞋不甘地在地上蹭了一下。
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道路。
“呼!”
蘇玉柔如蒙大赦,緊繃如弦的身體驟然一鬆,便提著裙擺,腳步慌亂急促地沿著迴廊疾步離去。
就在轉身的剎那,
一種強烈的不甘與難以抑製的好奇還是驅使著她,忍不住飛快地偷瞄了身後的漁陽公主一眼。
明媚的陽光正潑灑在公主身上,給她嬌小玲瓏的身影鍍上了一層耀眼奪目的金邊。
那張年輕的臉龐嬌艷欲滴,充滿了未經世事的明媚與鮮活的朝氣。
尤其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蘇玉柔心口的,是公主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望向楚奕時,
那份**裸的在意、那份毫不掩飾的關切與……強烈的佔有欲,幾乎要滿溢而出!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帶著尖銳刺痛感的念頭,猛地噬入蘇玉柔的心中。
這位高高在上、金尊玉貴的公主殿下,為何對自己與楚奕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如此耿耿於懷?
這般緊張,這般在意,甚至不惜親自出麵攔截質問……
莫非她和楚奕之間,也存在著什麼不可告人的、不清不楚的關係?!
這個猜測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蘇玉柔的心尖上,瞬間擰起一陣劇烈的酸澀與刺痛。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猛地加快了腳步,彷彿身後有索命的惡鬼在追趕。
“嗬!好一個金枝玉葉,堂堂的公主之尊,竟也如此不知廉恥,自降身份,去糾纏一個有婦之夫?”
“真真是……下賤!下賤至極!”
她很想回頭看看楚奕和那公主此刻在做什麼。
但殘存的理智和對自己處境的清醒認識,讓她隻能將這份嫉恨死死壓下,加快腳步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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