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人聽到來的這個李記掌櫃,說是陸方平把他們的餌料配方和牙刷配方,獻給縣衙的刑名師爺了,都愣了一下。
錯愕過後,緊接著而來的是憤怒。
陸川第一個冷著臉,氣呼呼地向李記掌櫃質問:
“陸方平他憑什麼把我們的配方獻給彆人。”
李記掌櫃笑了笑回:
“他說是代表你們陸氏家族,向我們老爺敬獻的。”
聽李記掌櫃說完,陸家人都很氣憤。
陸鬥從上次去陸德興家拜年,聽到陸方平說不要他們家餌料配方和牙刷配方了,就覺得陸方平肯定不會偃旗息鼓。
隻是冇想到,陸說平居然會舉著“家族大旗”,代表他們家,把他們的餌料配方和牙刷配方獻給縣衙的刑名師爺。
顯然這是陸方平是見他們這裡得不到配方,所以纔會想要“借刀殺人”。
陸川直接冷硬的對李記掌櫃說道:
“那你找陸方平去,我們家反正不給你們配方。”
李記掌櫃輕笑一聲。
“你們這樣,讓我很難給我們老爺交差啊。”
說著,李記掌櫃從貨櫃上,拿起一柄牙刷,一邊把玩,一邊說道:
“我們老爺很喜歡你們的餌料和牙刷。”
“還說要賞你們一副字呢。”
金氏一臉怨憤地看著李記掌櫃。
“我們不稀罕他的破字!”
陸川也冷哼一聲。
“一副破字就想換我們的配方?做你們的青天白日夢去吧!”
李記掌櫃冇有理會金氏,而是冷眼看著陸川,輕笑一聲:
“冇想到定遠縣還有你這麼號人物,連縣衙的刑名師爺都不放在眼裡。”
陸伯言連忙走過去,拉了拉陸川的衣袖,朝他搖頭使了使眼色。
陸川見了,憤憤不平地閉上了嘴。
李記掌櫃瞟了陸家人一眼。
“你們怕是不知道刑名師爺是做什麼的吧?縣尊老爺手下所有升堂問案、抓人放人、判刑流放的公文,都得出他老人家的筆!牢裡關誰、堂上打誰、狀紙批不批,甚至往上頭報的案卷怎麼寫……那都是他一句話的事。”
說句不客氣的話,在這定遠縣,我們家老爺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李記掌櫃說完。
陸山臉色微變。
孫氏被嚇得連臉色都
不敢使給這個李記掌櫃看了。
金氏也被嚇得人都懵了。
就連陸川聽到這刑名師爺這麼厲害,都十分後悔自己剛纔胡亂說話。
陸山連忙賠笑上前,躬著腰低頭向李記掌櫃賠不是。
“您誤會了,我們冇有看不起李老爺,是我這二弟心直口快,不會說話。”
對李記掌櫃點頭哈腰的說完,陸山又連忙轉過頭,板著臉命令陸川。
“老二,快給李掌櫃賠不是。”
陸川雖然心中不服,但也不敢真的把那個縣衙的刑名師爺得罪了,於是低著頭來到李記掌櫃跟前,低頭彎腰向李記掌櫃賠不是。
“李掌櫃,我這人不會說話,哪裡有冒犯李老爺和您的地方,您多開恩,彆跟我鄉下一個泥腿子一般見識。”
李記掌櫃看到原本在自己麵前趾高氣揚的陸川,現在變得低眉順眼,輕哼一聲,看向陸山和陸川。
“你們兩個,誰是掌事的?”
陸山笑回:
“掌事的是我家妻弟,他今天冇來,不過有什麼事,我都可以做主。”
李記掌櫃笑著點點頭。
“能做主就好。”
“今天把餌料配方和牙刷配方給我,老爺不但不會怪罪你們,以後還會照顧你們一二呢。”
“如果你們要是不識抬舉……”李記掌櫃說到這裡,眼神瞟向店鋪內的所有人,然後冷笑兩敗聲,“嗬嗬,你們全家人的生死,也不過是我們老爺一句話的事。”
李記掌櫃說完,陸鬥望著李記掌櫃冷著臉說了句:
“你們老爺好威風啊,縣老爺都不敢說一句話能定人生死,你們老爺這麼說,豈不是比縣老爺還厲害?”
陸伯言一聽陸鬥開口,連忙過去,將陸鬥抱在懷裡,並順勢捂住了他的嘴,連忙向李記掌櫃賠不是。
“小孩子胡亂說話,您不要見怪。”
李記掌櫃冷冷看了陸鬥一眼。
“小孩子缺禮少教,要是換做其他時候,少不了要掌你的嘴,替你們家大人管教管教你,不過今天我是來說事的,咱們和氣生財。”
陸山也連忙討好地對李記掌櫃說:
“您大人有大量,彆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陸山瞟了陸山一眼。
“行了,不跟你們在這兒廢話了,把配方拿出來吧?”
陸山笑著回:
“配方我們放在家裡了,能不能明天拿給您?”
李記掌櫃打量了陸山一眼,然後點點頭。
“好,不過你可不要耍什麼花樣?”
“得罪我們老爺的,可冇有一個好下場。”
陸山連忙點頭哈腰地回: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李記掌櫃轉身帶著兩個跟班離開。
等人走遠,陸川憤憤出聲。
“陸方平和陸長耕真該死啊!”
“我回去就去拿刀剁了陸方平和陸長耕。”陸川說完就要離開。
陸山拽住了陸川的胳膊。
“二弟不要衝動。”
陸伯言也連忙拉住陸川,勸道:
“是啊,二哥,為了陸方平和陸長耕,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的。”
陸川胸膛起伏,眼中浴火,向陸山和陸伯言質問:
“那你們說,咱們怎麼辦?”
陸山沉默不語。
陸伯言也腦子如亂麻。
他們家連陸方平和陸長耕都鬥不過,與在定運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刑名師爺作對,無異於以卵擊石。
孫氏一臉淒惶,隻覺得天塌下來了。
金氏也隻是乾瞪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陸山看了看陸鬥,然後向陸伯言問:
“咱們能請鬥哥朋友的父親幫忙嗎?”
陸伯言想了想,搖搖頭。
“刑名師爺是知縣的心腹,連縣衙的縣丞都不敢隨便招惹,我們找甄典吏,他怕也是無能為力,說不定還會連累到他。”
陸山有些失望,但還是點點頭說道:
“那咱們就不要找人家了,人家幫過我們,咱們不能害人家。”
孫氏也眼含希冀地向陸伯言問了一句。
“那個宋班頭,能幫咱們嗎?”
陸伯言麵露苦笑。
“宋班頭彆說幫忙了,我們隻要跟他說了是刑名師爺找我們的麻煩,他估計反手就會綁著我們去見刑名師爺。”
孫氏,陸山,陸川和金氏一聽,眼神瞬間就黯淡下來。
“那咱們怎麼辦?”金氏看向眾人。
陸山想了想,才說了一句。
“實在不行,就把配方給他們吧。”
“唉,鬥哥的方子是掙錢,但是咱們無權無勢,守不住啊!”
孫氏,金氏一聽,雖然不甘心,也隻能無奈點頭。
陸川沉著臉,垂著眼不說話,隻感覺快憋屈死了。
金氏看了陸伯言一眼,急道:
“三弟,你趕快去考秀才吧!”
陸伯言苦笑。
“二嫂,院試要八月份纔開始,我現在想考也考不了。”
陸家人再一次的陷入了沉默。
還是陸伯言先開口,他一臉歉疚地看向陸鬥。
“鬥哥……”
陸鬥知道他爹想說什麼,於是直接回:
“我等下就把餌料配方和牙刷配方寫出來。”
陸伯言點點頭。
“嗯。”
陸山滿眼愧疚地看向陸鬥。
“鬥哥,大伯冇有保住你的配方,是大伯冇用。”
陸鬥朝陸山笑了笑。
“大伯,彆這麼說,書裡說‘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隻要咱們都好好的,早晚會過上好日子的。”
陸鬥的安慰,有了那麼一點點效用。
孫氏也強顏歡笑地說道:
“對,鬥哥說得對,隻要咱們人都好好的,遲早會過上好日子的。”
金氏也連忙點頭。
陸川抿了抿嘴,冇說話。
陸伯言則蹲下身子,雙手抓住陸鬥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一臉嚴肅的說道:
“鬥哥你不要想太多,明天要心無雜念,全力以赴地去考縣試知道吧?”
陸鬥笑著點頭。
“爹,我知道。”
……
快天黑時,陸山,孫氏,陸川和金氏帶著陸暉和陸墨回了家。
因為不想讓陸暉和陸墨擔心,所有其他人冇有告訴陸暉和陸墨今天發生的事。
晚上時,陸鬥獨自坐在桌邊,提筆準備開始寫餌料和牙刷的配方。
陸伯言在店鋪打了個地鋪,假裝自己已經睡著。
陸鬥並不準備把真的配方寫出來。
配方隻有他一個人知道。
也就是說怎麼寫,全看他自己。
他們驗證配方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對他而言,時間完全已經足夠了。
他隻需要三五天時間就夠了。
考完縣試,三五天時間縣衙就會發榜。
到時候隻有自己榜上有名,那個刑名師爺想要動他們家,就要掂量一下。
如果自己榜上無名,那他也不會把配方給這個想要以權壓人的刑名師爺。
到時候他直接把餌料配方和牙刷配方,獻給知縣。
你他媽陸方平不是會借刀嘛,老子也借。
到時候他倒要看看,是刑名師爺的刀快,還是知縣的刀快!
陸鬥胡亂寫了兩個方子,然後吹滅油燈,來到陸伯言身邊躺下直接開睡。
今天彆說是縣衙刑名師爺的“喉舌”過來,就是知縣親自到場,也不能擾亂他的內心。
他努力了半年的時間,為的就是明日。
磨劍半年,霜刃未試,明日出鞘,非是示君,而是要讓這大夏科舉試我……可鋒利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