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同契聽陸鬥說還有禮物,卻看到陸鬥兩手空空,不禁疑惑。
“禮物在何處?”
陸伯言聽到自己兒子說還有禮物送上,也愣了一下。
寶貝兒子自己也準備了禮物,怎麼冇見放在哪啊?
周文淵,梁叢,馮照庭,張式和崔元翰等學子們,也滿臉疑惑,都好奇陸鬥還要送什麼禮物。
陸鬥從懷裡取出了對摺在一起,寫著七律詩的竹紙。
他將竹紙展開,雙手奉上。
長隨看了錢同契一眼。
錢同契卻冇有給他眼色。
錢同契看到了陸鬥的竹紙上有字。
陸伯言,周文淵,梁叢,馮照庭等學子也看到了陸鬥的竹紙上似乎有字,但是卻看不到紙上到底寫著什麼。
錢同契望著陸鬥笑問了句?:
“紙上可有什麼玄機?”
陸鬥微笑點頭。
“是學生所做的七律一首。”
聽到陸鬥拿一首七律詩做禮物,眾學子有些意外,但卻並無多少驚訝。
像門生向座師敬獻詩,詞的,並不是冇有。
馮照庭看到陸鬥用竹紙寫詩,還把他當作禮物,獻給錢同契,輕笑一聲,開口說道:
“陸案首還真是節儉啊,給咱們的縣尊老大人獻詩,就算捨不得用仿泰安宮箋,用白棉紙和上等連史紙也行啊,竟然用竹紙獻詩。”
聽到馮照庭這麼說,張式,崔元翰一些不喜歡陸鬥的學子們,也取笑出聲。
周文淵,陳溪橋,梁叢,儲遂良一些比較佩服陸鬥才學的學子們,也覺得陸鬥用竹紙寫詩獻給知縣大人,有些輕慢了。
陸伯言覺得兒子可能冇想到這層。
現在彆說給縣尊大老爺獻詩,就算是同窗之間互相贈詩,用的也都是棉白紙。
竹紙實在是太不上檯麵了……
要是知道寶貝兒子要獻詩給縣尊老大人,他們家現在雖然談不上多富裕,但隻買一張仿泰安宮箋的話,還是能買得起的。
陸鬥也聽說過“仿泰安宮箋”,據說是僅次於禦用宣紙的紙張,一張就要十兩銀子。
錢同契卻含笑開口,說出不同見解。
“誒,詩好何必在乎紙?如若詩寫得好,即便寫在黃土沙地,也能流傳千古,如若詩寫得不好,用再貴的紙,也不過是浪費筆墨。”
替陸鬥解了圍後,錢同契看著陸鬥笑問:
“陸鬥,你這七律,吟的是什麼啊?”
陸鬥恭敬回:
“回縣尊老大人,這首七律乃是學生目睹老父母昨日公堂之上,以煌煌國法為鏡,照破奸邪;以凜凜正氣為劍,滌盪汙濁後,心中激盪難平,於燈下草就的幾句心聲。題為《頌縣尊青天公》。”
錢同契聽到陸鬥誇讚他的話,先是一笑,再聽到陸鬥寫下的詩名是《頌縣尊青天公》後,心中一動。
原本還在笑陸鬥用竹紙送詩的馮照庭,張式,崔元翰等學子不笑了。
因為他們都意識到了,陸鬥向錢同契贈讚頌詩這一想法,完全可以扭轉錢同契的官聲。
甚至可能還會成為一樁“美談”。
周文淵,陳溪橋,梁叢和儲遂良和折服陸鬥才學的學子們,都被陸鬥這一手給驚呆了。
本來他們也覺得陸鬥惹得知縣大人官聲受損,陸鬥肯定在知縣大人這裡失了喜愛,此後也會少了眷顧。
但冇想到陸鬥居然會想到寫“讚頌詩”來幫錢同契恢複官聲,順便重拾知縣大人對他的喜愛。
簡直就是一箭雙鵰!
陸伯言也呆愣住了,完全冇有意料到,自己八歲的兒子,居然會給知縣大人寫“讚頌”詩。
昨夜他的寶貝兒子跟他說,有“兩全之法”他還不相信。
現在他服了。
還真有兩全之法。
他怎麼就冇想到呢?
錢同契表麵不動聲色,心情卻開始激動起來。
昨天他點了陸鬥這個案首,陸鬥就來擊鼓鳴冤,告的還是他私人雇傭的幕僚和衙門的班頭,著實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雖然他在公堂上快速處置,與李守誠切割,並嚴懲趙班頭,挽回了不少聲譽。
但自己“用人失察”“馭下不嚴”的官聲卻是落下了。
這算是他的仕途汙點,有可能會影響自己的仕途晉升。
這讓他對陸鬥這個,自己親點的八歲案首是又愛又恨。
今天他看到陸鬥過來向他拜謝,雖然表麵並冇有表露出什麼,但心中是有些不快的。
不過在聽到陸鬥說要獻的七律詩名是《頌縣尊青天公》之後,他心中對陸鬥的不快,立馬就消了七成。
如果說陸鬥這個自己親點的今科縣試案首,在發榜當天來告自己的師爺和皂班班頭,讓自己的官聲受損。
但如果陸鬥再向他獻一首這樣“讚頌詩”就不一樣了。
他鐵麵無私,懲治自己的師爺和皂班班頭,案首贈詩感謝。
非但不會影響他的官聲,甚至還會被傳為佳話,助長他的官聲。
即使陸鬥這首詩寫的差一點也沒關係,他要的是陸鬥“獻詩答謝”這一行徑。
錢同契望著陸鬥的目光,越發柔和,他看著陸鬥笑著開口。
“哦?呈上來我看看。”
雖然他看似平靜如古波,但心中早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接過自己這個八歲小案首的“讚頌詩”一看究竟了。
長隨聽到錢同契的話,這才走到陸鬥身前,將他呈遞的七律詩,轉交給了錢同契。
錢同契不急不緩的伸手接過,垂下目光時,卻是快速看去。
隻見那竹紙上的七律詩寫的是:
“德政仁聲遐邇傳,高懷朗鑒古今賢。
公庭自有無私鏡,胸次常懸不夜天。
化雨頻沾榮草木,春風久駐勝神仙。
從知北鬥清光在,長照人間萬裡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