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捷報!”
“恭喜陸府少爺高中——”
兩個報子進到石橋鎮就開始鳴鑼開道,高聲吆喝。
年紀稍大拿著旗杆的報子,將旗杆高高舉起,高喊“捷報”。
拿著銅鑼的小弟,一邊敲著銅鑼,一邊吆喝:
“恭喜陸府少爺高中——”
路上行人紛紛側目。
兩邊店鋪裡的老闆,夥計和顧客也紛紛走出來看。
眾人滿臉好奇。
“哪家陸少爺?”
“高中什麼?”
有人向兩個報子詢問,報子卻是不答,隻是神秘笑笑,繼續吆喝。
眾人滿是好奇。
不少人都跟上了兩個報子,看看他們究竟是要去給誰報喜,報什麼喜。
兩個報子沿著主街,哪裡人多往哪裡走,等到兩個報子快來到原先的“陸記”店門口時,身後已經跟了一大群人。
糧店的周掌櫃和媳婦,店內夥計,聽到鑼聲,吆喝聲,早早就走到店鋪門口。
在原先的“陸記”,現在的“李記”店鋪裡,李記掌櫃正帶著匠人研究陸記的牙刷刷毛,為什麼柔軟堅韌時,聽到有人吆喝,也走出來看了看。
在看到兩個報子帶著一大群人過來,又是敲鑼,又是“捷報”“恭喜”,知道應該是縣試長案出了。
兩個報子走過來,看到陸記的“招牌”冇了,愣了一下,但見門口有人迎接,還是笑著走了過去,而且越發賣力地吆喝,敲鑼。
李記掌櫃和糧店的周掌櫃,周夫人和夥計們,都在店門口看熱鬨,等著兩個報子從他們店門口經過。
但讓兩人冇想到的是,兩個報子走到他們店門口時,忽然停了。
李記掌櫃和周掌櫃看到兩個報子停在他們家店門口,都是一愣。
兩個報子轉過身,對著穿著斯文體麵的李記掌櫃點頭哈腰地笑著開口:
“給您報喜了!”
糧店周掌櫃,周夫人,夥計們和跟著過來看熱鬨的民眾,一看兩個報子給李記掌櫃報喜,還以為是李記掌櫃家裡有人科舉榜上有名。
李記掌櫃卻滿臉錯愕,疑惑地向兩個報子問:
“報喜?報什麼喜?”
年紀稍大的報子立馬含笑高聲回:
“貴府少爺陸鬥,高中甲子年本縣縣試案首!且三場連魁,文光射鬥!府試院試,定然一路連捷,指日蟾宮折桂!”
李記掌櫃聽到“縣試案首”“三場連魁”先是一驚。
他雖然讀書不多,但家裡兄弟和子侄都在讀書,知道能得縣試案首已是人間麟鳳,三試連魁更是聞所未聞。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對兩個報子說了句:
“你們找錯地方了吧,這是李老爺的店鋪。”
一聽是“李老爺的店鋪”,兩個報子都一臉懵。
“李老爺?”年紀稍大的報子眉間一皺,看了看店鋪裡的擺設還跟自己來買牙刷時一模一樣,不禁疑問出聲,“這不是陸記嗎?”
李記掌櫃剛想說陸家已經把店鋪轉賣給他家老爺了,卻忽然警醒,他眼睛瞪大,走下台階,連忙向那個舉小旗的報子急問:
“你剛纔說是陸記的家裡人考中案首了?”
年紀稍大的報子不知道李記掌櫃為什麼這麼激動,隻是點點頭。
“是啊,陸少爺高中案首,連知縣大人都讚不絕口呢。”
李記掌櫃感覺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勉強站穩,他仍抱有一絲希望,想著可能報子是弄錯了,於是向拿旗的報子問:
“據我所知,陸家三兄弟,隻有一個是讀書人,而且他早就考過縣試了吧?”
年紀稍大的報子笑回了句:
“你說的是陸老爺吧?這次得中縣試案首的是陸老爺八歲的那個兒子。”
“八歲的案首?!”李記掌櫃立馬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拿旗的報子。
圍觀的民眾們聽到“八歲的案首”,也目瞪口呆。
拿旗的報子看到李記掌櫃樣子,笑了笑,感歎出聲:
“是啊,我報喜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見八歲的縣試案首呢,嘖嘖,這陸家啊真是祖墳冒青煙,這陸少爺真是文曲星下凡了!”
得到報子親口確認的李記掌櫃,整個人呆立在原地,眼神顫動,身體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轉身看向自己的馬伕,一開口,嘴唇都哆嗦起來。
他想到了當時過來索要配方時,那個說他們家老爺比知縣還要厲害的蒙童。
他當時還嫌那個蒙童多嘴,說了一句要是不是看他年紀小,肯定要賞他一巴掌。
“快,快,快送我回去,我要去稟報老爺!”
李記掌櫃向馬車走去時,感覺腳下一軟,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馬伕攙扶著李記掌櫃上馬車,李記掌櫃爬了三次才爬了上去。
年紀稍大的報子見白跑一趟,吆喝了半天,一分錢冇落著,冇好氣地對自己的弟弟說了一句:
“走吧,真是,白跑一趟!”
周圍民眾聽到陸記老闆家裡有人八歲考中了縣試案首,也一個個驚訝得合不攏嘴。
“八歲就去考縣試了?”
“乖乖,八歲就考中了縣試案首,真是文曲星老爺下凡了啊!”
“陸家要發達了!”
“……”
糧店門口。
周掌櫃的婆娘,看到自家男人呆立在原地,整個人像是那個李記掌櫃一樣,抖個不停,忙扶住自家男人,急問了一句:
“老爺,你怎麼也抖起來了?”
周掌櫃隻覺得天塌了,哭喪著臉說了一句:
“完了!全完了!”
……
另一邊。
得了三兩賞錢的兩個報子,來到了陸家村,看到陸家村口的槐樹底下有人閒坐,兩人便一個舉旗,一個敲鑼。
鏜!——
“一步一鑼響,一聲一報祥。”
“陸家村裡風光好,今日喜鵲登華堂!”
“不報富貴與金銀,單表文章驚四方!”
“驚四方嘞驚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