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野雞精，雙叉嶺副本！！
另一處老舊小區。
那是城中村邊緣一棟六層樓房，
外牆的白色瓷磚已經發黃，防盜網銹跡斑斑，
樓道裡堆滿了雜物。
趙萱蹲在角落裡，抱著膝蓋，渾身發抖。
床邊站著一隻雞。
一隻野雞精。
那野雞精體型比普通雞大一圈，羽毛灰撲撲的，頭頂有一撮紅色的冠子，
爪子鋒利，喙尖而彎。
它站在那裡，歪著頭，黑豆一樣的眼睛盯著趙萱，偶爾眨一下。
小妖級，普通（白色）資質。
那是她用五次復活換來的。
趙萱想起最後那幾個小時。
係統公告說庇護期即將結束，所有玩家必須在最後時刻收服至少一隻妖怪。
她慌了。
她隻有凡胎一品，
連最弱的妖怪都打不過。
然後那些男玩家出現了，在頻道裡熱情地說要帶她，
說知道哪裡有弱小的妖怪，
說可以組隊一起去。
她信了。
第一次，他們帶她進山，說前麵有隻小妖。
結果那是隻野狼精，一爪子拍死她。
復活，再進，再死。
五次復活，五次死亡。
那些男玩家站在旁邊看，哈哈大笑，說“傻逼女人真好騙”。
最後一次復活，她跌跌撞撞逃出來，
從山上滾下來，渾身是傷，衣服劃破了，臉上全是泥。
她爬到一個山腳下，趴在地上喘氣，眼淚糊了一臉。
然後她看見了那隻野雞精。
它站在一棵樹下，正在啄食地上的草籽。
它很弱，氣息微弱，連凡胎境的波動都很淡。
弱到她用石頭都能砸死。
她砸死了它。
她撿起石頭，衝上去，一下，兩下，三下，砸得那隻野雞精血肉模糊，
砸得自己手上全是血。
然後係統提示響起，說收服成功。
倒計時結束。
眼前一黑，再睜開眼，她回到了這間狹小的臥室。
現在，她蹲在這間熟悉的臥室裡，
聽著外麵偶爾傳來的嘶吼聲，瑟瑟發抖。
那些嘶吼聲來自遠處，有的像狼嚎，有的像虎嘯，有的她聽不出是什麼。
每一聲嘶吼都讓她抖一下，把膝蓋抱得更緊。
那隻野雞精站在她旁邊，歪著頭看她。
“咯咯？”
它叫了一聲，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疑惑。
它不明白這個主人為什麼在發抖，不明白她為什麼把自己縮成一團。它
隻是站在那裡，歪著頭，
黑豆一樣的眼睛眨啊眨。
趙萱忽然哭了。
眼淚湧出來，順著臉頰流下，滴在膝蓋上，滴在地上。
她想起林風。
想起那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人。
想起那個給她買早餐、幫她佔座、陪她自習的男生。
想起她是怎麼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嘲笑他，
說他是廢物，說他一輩子不會有出息，說自己根本看不上他。
那些話，每一句她都記得。
現在，他是全世界仰望的林神。
而她，隻有一隻野雞精。
“嗚嗚嗚……”
趙萱把頭埋進膝蓋裡，哭得撕心裂肺。
肩膀劇烈抖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淚水打濕了褲子，打濕了地闆，
在地上洇開一小片。
沒有人理她。
那隻野雞精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低下頭，開始啄地闆上的飯粒。
那裡有幾顆灑落的飯粒，
不知道是哪天掉的，已經幹硬。
它啄起來，嚥下去，又啄一顆，又嚥下去。
吃得專心緻誌，津津有味。
.......
與此同時，
論壇上徹底炸了。
帖子像潮水一樣湧出來，重新整理一下就是幾十個新帖，重新整理一下又是幾十個。
伺服器卡得幾乎動不了，
點開一個帖子要載入十幾秒，
回復要發好幾次才能成功。
【求救！雙叉嶺副本在哪裡？我怎麼找不到？】
發帖人是個新手，在帖子裡哭訴說他把城市轉遍了，
也沒找到什麼副本入口。
下麵有人回復說在郊區，有人說在地圖上，
有人說“你連地圖都不會看嗎”。
【第一難怎麼過？有沒有大佬帶帶我？】
帖子下麵跟了幾百條回復，大部分是“同求”，
偶爾有幾個冷嘲熱諷的，
說“自己不會打嗎”“指望別人不如指望自己”。
【求組隊！本人有小妖一隻，願意當炮灰！】
這個帖子下麵倒是熱鬧，
不少人留言說組隊，但聊著聊著就發現大家在不同城市，根本組不了。
【救命啊！我家樓下有妖怪！我不敢出門！】
發帖人說自己住在一樓，
窗戶外麵趴著一隻野狗精，
他不敢出去，連廁所都不敢上。
下麵有人出主意說跳窗，有人說報警，有人說“報警有什麼用，警察又不管妖怪”。
【理性分析：第一難是什麼級別的？我們需要準備什麼？】
這個帖子分析得比較詳細，
從寅將軍的名字推測他的身份，
從八十一難的順序推測難度，最後得出結論：
第一難應該不會太難，
但也不會太簡單，建議鍛體境以上再去嘗試。
【有人知道寅將軍是誰嗎？聽起來像個妖怪名字。】
下麵有人科普說寅是老虎，寅將軍可能就是虎妖。
有人反駁說可能是人名，
有人說是官職，
吵了幾十樓也沒吵出結果。
【有沒有人組隊去雙叉嶺？人多力量大！】
發帖人坐標魔都，問有沒有同城的。
下麵跟了上百條，都是不同城市的，最後也沒湊成一隊。
【坐標江城市，有人一起嗎？】
這條帖子下麵，零星有幾個同城的回復，
但聊了幾句就發現境界差太多，組不到一起。
各種帖子瘋狂刷屏，伺服器卡得幾乎動不了。
有人在論壇上曬自己收服的妖怪，炫耀戰力。
有曬狼精的，有曬蛇精的，有曬野豬精的，還有曬狐狸精的。
一個比一個得意，
評論區裡一片“羨慕嫉妒恨”。
有人在哭訴自己復活次數用盡，什麼都沒抓到。
說自己在山裡轉了一天，遇到的全是打不過的妖怪，好不容易遇到個弱的，
還被人搶了。
評論區裡有人安慰，
有人幸災樂禍。
有人直接崩潰發瘋，
說什麼“完了全完了”“世界末日來了”“誰也活不了”。
發了一長串亂七八糟的文字，像是精神出了問題。
而在所有帖子中，有一個帖子被頂得最高——
【林神在哪？有誰知道林神的坐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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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帖人是個女玩家，帖子裡寫“求林神坐標，我要去抱大腿”。下麵回復已經破萬。
“不知道！他好像沒露過麵！”
“我在妖怪池裡見過他最後一麵，在東海邊，然後他就消失了。”
“求林神帶飛！我願意當牛做馬！”
“別想了，人家那種級別，怎麼可能帶我們這些菜雞？”
“不一定啊，他之前不是帶了那個女的嗎？蘇婉！”
“蘇婉是他女人！你是他女人嗎？”
“我可以是！”
“滾！”
“有沒有人統計一下林神的戰績？我想知道差距有多大。”
“我統計過：收服妖聖一隻，幫別人收服妖皇一隻，擊殺妖神一隻，擊殺小妖無數。目前境界未知，但肯定已經遠超普通玩家。”
“我酸了……”
“別酸了，接受現實吧，有些人就是天選之子。”
“嗚嗚嗚……”
林風一邊走路，一邊刷著論壇。
街道空曠，兩旁的店鋪關門閉戶，
偶爾有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和垃圾。
他低著頭看手機，手指滑動螢幕，
一頁一頁翻著那些帖子。
看到那個“我可以是”的回復，
他嘴角微微抽了抽。
那是個女玩家的頭像，帖子裡還配了幾張自拍照，
濃妝艷抹，眼神勾人。
評論區裡一片起鬨聲，說什麼“林神快收了她”“這是要當壓寨夫人嗎”。
蘇婉湊過來看了一眼，臉騰地紅了。
她正好看見那條“我可以是”的回復，
還有那幾張自拍照。
她咬著嘴唇，臉頰緋紅，眼神裡帶著幾分惱怒。
“這些人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說著，伸手要去搶林風的手機。
林風手一擡，躲開了。
蘇婉沒搶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林風收起論壇，笑了笑。
“走吧，去看看雙叉嶺在哪兒。”
他關閉論壇，開啟係統地圖。
一張虛擬地圖在他眼前展開，懸浮在空氣中，半透明，
泛著淡藍色的光。
地圖上標註著各種資訊——道路、建築、河流、山脈，還有一些閃爍的光點。
一個紅色的骷髏標記，正在城市郊區閃爍。
那骷髏標記很大，佔據了地圖上一片區域，
邊緣有紅色的光芒向外擴散，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跳動。
【雙叉嶺副本入口】
【距離：15公裡】
【建議戰力：鍛體境以上】
林風收起地圖，看向郊區方向。
遠處的天際線下，能看到起伏的山巒輪廓。
那裡就是雙叉嶺所在的方向。
“在那邊，十五公裡。”
蘇婉有些擔心。
她看著那個方向，看著那些隱隱約約的山影，眉頭微微皺起。
“要走過去嗎？”
十五公裡，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放在以前，也就是打個車的事。
但現在滿街都是妖怪，誰知道路上會遇到什麼。
“走。”
孫悟空嘿嘿一笑。
他把金箍棒扛在肩上，
另一隻手撓了撓頭。
“要不俺老孫帶你飛過去？一個筋鬥的事。”
他說著，作勢要施展神通。
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裡，
十五公裡也就是眨個眼的功夫。
林風搖搖頭。
“不急。24小時呢，邊走邊看看情況。”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剛剛升起，時間還早。
二十四小時的倒計時在視野角落裡跳動著，時間還很充裕。
一行人沿著空蕩蕩的街道，朝郊區走去。
林風走在最前麵，孫悟空跟在他身側，
金箍棒扛在肩上，火眼金睛四處掃視。
蘇婉走在林風另一邊，
鐵扇公主跟在她身後，一身紅衣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顯眼。
一路上，他們看見了很多東西。
有被砸爛的店鋪。
那是一家便利店，玻璃門碎了一地，貨架東倒西歪，商品散落得到處都是。
飲料瓶滾到了門口，零食袋被踩得稀爛，
收銀台的抽屜被撬開，裡麵的現金早就不見了。
門口躺著一個人，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昏過去了，一動不動。
有停在路中間的車。
那是一輛白色轎車，車門敞開，駕駛座的門開著，
副駕駛的門也開著，後座的門還開著。
車裡空無一人，駕駛座上還掛著安全帶，方向盤上沾著血跡。
車頭撞在路邊的電線杆上，引擎蓋翹起來，冒著絲絲白煙。
有倒在路邊的屍體。
那些是沒來得及逃走的普通人，
被妖怪襲擊後，直接死亡。
有的倒在店鋪門口，有的倒在人行道上，有的倒在綠化帶裡。
身上有傷，有的是抓傷，有的是咬傷，有的是被拍碎的。
血跡已經乾涸，發黑，引來蒼蠅嗡嗡地飛。
不是遊戲裡的死亡，
是真正的死亡。
這個世界的規則很簡單：
普通人被妖怪殺死，就是真的死了。
沒有復活。
林風的目光從那些屍體上掃過，沒有停留。
他救不了所有人。
他隻能先管好自己。
走出城區，進入郊區。
道路兩旁的樓房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農田和樹林。
那些農田荒廢了，莊稼沒人收，雜草長得比人高。那
些樹林靜悄悄的，偶爾有鳥飛過，但很快就消失在樹叢裡。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腥臭味。
那味道很濃，像是血腥味，又像是野獸身上的騷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想捂鼻子。
蘇婉皺了皺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鐵扇公主倒沒什麼反應，
她在妖洞裡住了幾百年，什麼味道沒聞過。
孫悟空動了動鼻子，眉頭一皺。
他的鼻子很靈，火眼金睛能看穿虛妄，鼻子能嗅出妖氣。
他嗅了幾下，目光看向前方。
“有妖氣。不弱。”
鐵扇公主也擡起頭，看向前方。
她同樣感應到了那股氣息，那氣息很強，
帶著濃烈的妖氣，還有一股霸道的威壓。
“妖王級別。”
她淡淡地說，語氣裡沒有太多波瀾。
對她來說，
妖王而已，
她連孫悟空都不怕，
還怕什麼妖王。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一聲震天的咆哮。
吼——
那聲音震耳欲聾，像是打雷一樣，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路邊的樹葉簌簌落下，
樹上的鳥驚得撲稜稜飛起，遠處傳來一陣陣迴音。
道路中央，
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隻熊。
一隻站起來有三層樓高的巨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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