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嫂嫂，別來無恙啊！！
芭蕉洞內別有洞天。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通過，進去之後卻是另一番天地。
洞頂高達數丈，鑲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將整個洞府照得亮如白晝。
洞壁光滑如鏡，顯然是經過精心打磨。地上鋪著青石闆，石闆縫隙裡長著幾株不知名的花草，開著淡藍色的小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石桌石凳，石床石枕，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
案上擺著茶具和果盤。
那茶具是上好的白瓷，果盤裡盛著新鮮的瓜果，有桃子、李子、葡萄，還冒著絲絲寒氣，顯然是剛從地窖裡取出來的。
雖說是妖洞，卻佈置得頗有幾分雅緻，甚至比許多凡人的宅院還要整潔講究。
鐵扇公主引三人坐下，親自斟茶。
她穿著一襲紅衣，身姿婀娜，麵容姣好，若不是知道她的身份，
任誰都會以為這是哪家的貴婦人。
她端起茶壺，手腕輕轉，茶水如一條細線落入杯中，
不濺出一滴。茶香四溢，是上好的靈茶。
“夫君，你怎麼忽然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嗔怪，幾分欣喜。
目光落在孫悟空身上，眼中滿是柔情。
孫悟空端起茶杯，裝模作樣地喝了一口。
那茶水入口，他咂了咂嘴，偷偷瞥了一眼林風。
林風給他使了個眼色，他趕緊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那個……俺就是路過，順便看看你。”
“路過？”
鐵扇公主微微蹙眉，那眉頭皺起的模樣竟也好看得很。
她放下茶壺，
在孫悟空對麵坐下，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你去哪兒？”
“去……去東海。”
“東海？去東海做什麼？”
孫悟空一時語塞。
他撓了撓頭，那動作是習慣性的，
但剛撓到一半就想起自己現在頂著牛魔王的臉，
牛魔王應該不會這樣撓頭。
他趕緊把手放下來，乾笑兩聲。
“那個……東海龍王請俺喝酒。”
“龍王請你喝酒？”鐵扇公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什麼時候跟龍王這麼熟了？”
“呃……就最近，最近。”
孫悟空又端起茶杯，假裝喝茶，實則是用茶杯擋住自己的臉。
他心裡暗暗叫苦，
這裝模作樣的活計，比打一架還難。
林風在旁邊看得直著急，但不好開口。
他隻能端起茶杯，慢慢抿著，
目光在孫悟空和鐵扇公主之間來回移動。
鐵扇公主盯著孫悟空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春花綻放，讓整個洞府都亮了幾分。
“夫君，你今日怎麼怪怪的？”
孫悟空心裡一緊，茶杯差點拿不穩。
“怪？哪裡怪了？”
“你說話的語氣，還有你看我的眼神……”
鐵扇公主站起身，朝他走來。
她的步伐輕盈，裙擺微微擺動，帶起一陣香風。
“都和平日不太一樣。”
孫悟空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他縮在石凳上，身體微微後仰，離鐵扇公主遠一些。
但石凳就那麼點大，他再怎麼縮也縮不到哪裡去。
鐵扇公主走到他麵前，俯下身，眼睛離他的臉隻有幾寸。
那雙眼睛清澈明亮，裡麵倒映出孫悟空的臉——牛魔王的臉。
她看著這張臉，眼中滿是柔情，還有幾分探究。
孫悟空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他活了幾百年，大鬧天宮時麵對十萬天兵天將都沒這麼緊張過。
現在被一個女人這樣盯著，
他居然緊張得手心冒汗。
但鐵扇公主忽然笑了。
“不過我喜歡。你以前從不會這樣看我。”
她說著，伸手去拉孫悟空的手。
那隻手白皙柔軟，指尖帶著淡淡的溫熱。
她握住孫悟空的手，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
“夫君，你難得回來，你不知道我平日多寂寞，我們要不就寢吧……”
孫悟空騰地站起來。
那動作太快太猛，差點撞到鐵扇公主的下巴。
鐵扇公主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手還保持著握著的姿勢。
“那個！俺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鐵扇公主被他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他。
“什麼事？”
“俺昨晚做了個夢！”
孫悟空擦了擦額頭的汗，那汗珠密密麻麻，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閃閃發亮。
“夢見芭蕉扇被人偷了！俺心裡不踏實，連夜趕回來看看！”
鐵扇公主愣了愣，隨即噗嗤一笑。
那笑聲清脆悅耳，在洞府中回蕩。
“就為了這個？”
“對！就為了這個！”
鐵扇公主搖搖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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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探入自己口中，輕輕一拈。
從嘴裡取出一個小小的扇子。
那扇子隻有巴掌大小，形狀像芭蕉葉，通體碧綠，泛著淡淡的靈光。
靈光在扇麵上流轉，如同活物一般。
整個洞府的溫度似乎都因為這扇子的出現而降低了幾分。
“我貼身藏著呢，怎麼會被盜？”
她說著，把扇子遞到孫悟空麵前。
孫悟空眼睛一亮，伸手去接。
“讓俺看看。”
他的動作很快，一把將扇子拿在手中。
那扇子入手微涼，沉甸甸的，和它的體積完全不成正比。
他仔細端詳，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鑒定真偽。
然後——
身形一晃。
那牛魔王的身形如泡沫般消散，露出裡麵的真身——毛臉雷公嘴，火眼金睛，一身黃毛，正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鐵扇公主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那笑容先是凝固，然後僵硬，然後一點一點碎裂。
她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急劇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又瞬間湧上，漲得通紅。
“弼——馬——溫——！”
她的聲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那聲音在洞府中回蕩，震得案上的茶杯嗡嗡作響，震得牆上的山水畫微微晃動。
孫悟空嘿嘿一笑，把芭蕉扇往身後一藏。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
幾分得意，還有幾分不好意思。
“嫂嫂，別來無恙啊？”
“你——你——”
鐵扇公主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孫悟空，指尖都在顫抖。她
的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你又騙我！”
“俺老孫這不是沒辦法嘛。”
孫悟空攤攤手，那芭蕉扇在他身後晃了晃。
“俺朋友想跟你談談，隻好出此下策。”
“談什麼談！”
鐵扇公主一擡手，一股狂風從掌心湧出。
那狂風呼嘯而來，捲起地上的石闆，
掀翻案上的茶具，直奔孫悟空麵門。
“把扇子還我！”
孫悟空身形一閃，躲開那股風。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隻留下一道殘影。那股風打在洞壁上，轟隆一聲，炸開一個大洞。
“嫂嫂別急，俺朋友真有話跟你說。”
這時，林風帶著蘇婉從旁邊走出來。
他們剛才一直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
林風麵色平靜，蘇婉則有些緊張，緊緊抓著林風的衣袖。
鐵扇公主看見兩個凡人，冷笑一聲。
那冷笑裡滿是輕蔑和不屑。
她上下打量著林風和蘇婉，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像是在看兩隻螻蟻。
“憑你們兩個凡人，也配跟我談？”
林風不慌不忙。
他鬆開蘇婉的手，上前一步，微微拱手。
“羅剎女，鐵扇公主，牛魔王之妻，紅孩兒之母。
手持先天靈寶芭蕉扇，先天靈寶，非有緣者不能催動。
芭蕉扇乃昆崙山後自混沌開闢以來，天地產成的一個靈寶，乃太陰之精葉，故能滅火氣。扇出的陰風能滅八百裡火焰，也能將人扇出八萬四千裡。我說得可對？”
鐵扇公主微微一怔。
那輕蔑的目光收斂了幾分，換上幾分驚疑。
“你怎知道？”
“我知道的還很多。”
林風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信。
“比如，你和牛魔王的關係，並不像表麵上那麼好。比如，你的兒子紅孩兒，現在正在火焰山修行。比如，你一個人守在這芭蕉洞，已經很久沒見過牛魔王了，又比如，牛魔王外麵還有妖……”
鐵扇公主的臉色變了。
那臉色先是發白，然後發青，最後漲得通紅。
她的眼中閃過驚怒，
還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痛楚。
“你……你究竟是誰？”
“我叫林風，一個普通人。”
林風指了指孫悟空，
孫悟空正抱著芭蕉扇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
“他是我的朋友，齊天大聖。我們來，是想跟你談一個交易。”
“什麼交易？”
鐵扇公主的聲音冷了下來。
她的手悄悄握緊，掌心隱隱有風雷之聲。
“打賭。”
鐵扇公主眯起眼睛。
那眼睛眯成一條縫，目光如刀，在林風臉上剮過。
“打什麼賭？”
林風舉起手中的芭蕉扇。
那扇子是他剛才從孫悟空手裡接過來的。
他雙手捧著扇子，舉到身前。
“這把扇子，我知道怎麼用。如果我能催動它，你就認輸，成為她的妖怪。”
他指了指蘇婉。
蘇婉站在他身後，聽到這話，身體微微一僵。
“如果我催不動，扇子還你，我們轉身就走，再也不來打擾。”
鐵扇公主沒有說話。
她盯著林風，盯著那把扇子，盯著孫悟空，又盯著蘇婉。
目光來來回回，像是在掂量什麼。
“並且幫你把外麵的那些人趕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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