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家
淩晨四點，四條船離開塗下橋碼頭駛出。
李長樂一行到碼頭後把竹筐和漁具搬到倉房，又把預留下來的魚和螃蟹分給楊滿艙和十幾個船工。
另外，發了五十塊錢的獎金給楊滿艙、十幾個船工一人發了三十，讓他們三天後來碼頭集合。
「這一趟多虧大家一起努力才捕撈起來這麼多魚獲，下一趟繼續努力。」
「謝謝老大。」大夥兒歡喜的拿著錢，提著鮮貨，喜滋滋的跟幾人道別。
王小強拿著錢紅著臉對李大哥說道：「姑丈，我下次就不會暈船了，。，，李大哥拍拍他肩膀，「好好乾，把別的活乾好了，再讓你學開船。」
「曉得了！」王小強提著魚獲跟李長樂和陳永威道別，下船追上王新城幾，一群後生打打鬨鬨的朝家。
李長樂兄弟仨和陳永威在拐角處分道，提著一筐肥美的梭子蟹、一筐一斤大小的立魚，還有一筐大帶魚和一個麻袋朝南山凹走去。
天上還飄著小雨，留著殺鯗頭的海鰻、墨魚、小黃魚和一些魚蝦就放在貨艙裡凍著，等雨停再拉回去殺洗。
李哥看了眼李長樂扛在肩上的麻袋，「你弄幾塊珊瑚做啥？」
「這可是好東西！」李長樂壓低嗓門說道，「我搓過了，全是紅珊瑚，放幾年比那些珠子還值錢。」
李二哥好笑的看著他，「臭小子，跟老鼠一樣啥都囤。」
李長樂嬉皮笑臉道：「你聽我的準冇錯，我跟你說，這東西換成舊時，都是達官貴人才配用。」
李大哥：「以前聽阿爺說過，好的紅珊瑚舊時蠻值錢的，還有人找水鬼下海弄，解放後就冇人弄了。」
「那是以前，往後走有錢人越來越多，珠寶玉器啥的隻會越來越值錢。」
「珠寶玉器就是個擺設，我覺得有錢還不如買大船。」
李二哥想想說道，「要我說，等阿歡回來，乾脆就別去單位上班了，我們湊錢給他買條船，比他上班掙的多多了。」
李大哥連連搖頭，「我們兄弟幾個做捕魚佬就行了，千萬別讓阿歡跟我們一樣賣命掙辛苦錢。
上班安穩不說在人前也有麵子，做漁民就算你掙滿屋子的鈔票，在那些吃公家飯的麵前也冇麵光。」
李二哥想到他們在周隊長和劉隊長跟前時的情形，覺得李大哥說的也有道理，「那就等阿歡回來，看他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李大哥說道：「不管他怎麼打算的，老宅那屋子我們先拿錢出來幫他建成樓房，二十二三的人了，回來也該說親討老婆了。」
「哥。」李長樂說道，「我早就想好了，等阿歡回來，咱們湊錢在塗下橋給他買塊地皮，修幾間帶門麵房的屋子，以後吃租金比啥都強。」
李二哥覺得這法子不錯，「阿樂，你跟坤叔說說，請他幫忙留意著，到時候我們也買兩間，兄弟幾個住一起多熱鬨啊！」
李大哥：「還是先緊著阿歡吧！阿樂那棟舊院子都花了九千多，買地皮自己起新房還不曉得要多少錢呢！」
李二哥樂觀的說：「大哥，我們現在三條船，運道好，一趟就掙起來了。」
李大哥想想也是，「昨天的風頭魚來晚了，風暴又來得太快，不然的話，還能多拉兩。」
「哥，已經不錯了，出海前我還擔心這一趟要虧本呢！」
「是啊，才三天就捕撈到這麼多魚獲，已經不錯了。」
「阿樂，你問過滿艙老大，旭升3號上的幾個船工，乾活咋樣麼？」
「跟他說過了，他說那個叫阿旭的小後生跟小強一樣，大浪一來就開始暈船，但乾活賣力。
還有阿川、阿海兩個，認真乾的時候還行，時間一長就開始磨洋工，他說再看一趟，如果還像這次，讓我們最好找一個把人換了。」
「阿川是大舅娘姐妹的兒子，先看看，實在不行把冬汛乾完再辭也來得及。」
「好，你們船上呢？」
「我們船上還好，就是兩個暈船太厲害，浪頭一來就開始吐，黃疸水都吐出來了，我還以為他們堅持不下來的，哪曉得兩人還想接著乾。」
「一月九十塊的工錢，不出海的時候工錢照發，除了做船工，乾什麼有這麼高的工錢？」
「也是，那麼多船工一月下來光工錢都是一千五六，這一季還不曉得能出海幾趟呢！」
李長樂笑道：「你們別擔心，這一趟已經把一年的工錢掙夠了，以後掙的都是賺的。」
李大哥白了他一眼，「哪有你這樣算的！」
「哥，做人要會想，還要多想好事，少想糟心事，日子纔會越過越好。」
「天天就你歪理多。」李大哥說罷，指向汪汪叫著朝他們飛奔而來的狗子，「你說狗子的耳朵到底能聽多遠？每次剛到路口，它們就來接我們。」
「可能是順風耳吧！」李長樂笑著擼了一把尾巴都快搖斷了的狗子，「好好看家，天亮了買骨頭給你們吃。」
「汪汪、汪汪！」狗子歡快的搖著尾巴，回去趴在新房的屋簷下。
兄弟幾個走到新房前，發現幾天冇回來，房頂的瓦片已經蓋好，已經開始砌曬場的圍牆。
李長樂站到幾棟屋子前，看著敞亮又氣派的三間兩層的四棟磚瓦樓，高興的說：「動作蠻快的嘛！」
李二哥接過去說道：「移民戶那幾家挑的開工日子，好像就在十一月上旬，他們想把這邊最後點忙完，接著乾那邊的活。」
「等他們完工，跟金伯還有他們說一下，把出去那條土路硬化一下，省得下雨一腳泥。」
「好！」李大哥打了個哈欠，「走了，我站著都能睡著，趕緊進去洗澡睡覺。」
「嗯嗯！」兄弟倆跟著他轉到後麵的石頭房前，分頭走向自家房門前抬手拍門。
周若楠聽到李長樂的叫門聲，翻身起來套上衣褲就朝外麵走，開啟門看到滿臉疲憊的男人，心疼的說：「餓了吧？我給你煮一碗雞蛋麪。」
「有點！」李長樂捏了她的手下，「困，想睡覺！」
「我去給你煮碗麪。」周若楠取下掛在牆壁上的廚房鑰匙，柔聲說道，「你去躺一會兒，我燒好就來叫你。」
李長樂把下巴靠在她肩膀上，「躺下就睡著了。」
「先吃點東西再睡！」周若楠曉得他在作妖，笑著親了他一下，把他下巴扶起，拉了把椅子給他，「你坐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這時，李大嫂和李二嫂提著竹筐從房門前走過，她忙提上竹筐跟過去，妯娌仨分頭乾了起來。
李大嫂麻溜的將鍋刷洗了一下，「阿爸說風大，他們可能會提前回來，果然就提前回來了。」
周若楠從罐子裡取出幾個雞蛋放在灶台上，「到家就說困，看樣子幾天冇睡好了。」
「說是去貓耳洋魚場捕撈帶魚了。」李二嫂把梭子蟹放水桶裡，舀了一小瓢海水在裡麵，「這些梭子蟹好肥。」
李大嫂想起罐子裡的嗆蟹，「阿珍，夾兩隻嗆蟹出來給他們下麵吃。」
「哎！」
李二嫂從碗櫃裡拿了一口菜盤，揭開罐子夾了兩隻嗆蟹出來，拿了一隻放菜板上，切開後露出橘紅色的蟹膏，蟹肉晶瑩剔透，瑩白似玉。
李大嫂笑道：「每次一聞到嗆蟹的味道，□水自己就出來了。」
李二嫂笑著點頭，「胃口不好，弄一碟這個，最是下飯不過。」
將兩隻嗆蟹切成小塊後，裝在盤子裡麵，倒了一小碗薑醋放在桌上。
兩口大鍋，裡麵那口燒熱水洗澡，外麵那口燒熱後煎雞蛋、炒小塘菜、放蝦仁和牡蠣乾煮了一鍋米麵，十幾分鐘一鍋麵就好。
周若楠盛好麵，回屋見李長樂果然坐在椅子上就睡著，拍了他幾下才把人叫醒。
「阿樂，你這樣累，身體怎麼受得住，我看還是再請一個船老大幫忙的好。」」
李長樂笑著摸了她一把，「冇事的，睡飽了，立馬生龍活虎！」
「——那就趕緊起來！」周若楠把他拽起來，「了，麵坨了不好吃。」
李長樂點點頭，摸出今天的貨單，「你把取錢的單子放好，明早去陳記拿錢」'
周若楠看了看單子，驚喜的問：「賣了這麼多啊？」
「嗯！阿姐和坤叔那的錢還冇算，船上還有幾千斤海鰻和幾千斤帶魚、魚蝦。」
「這會雨已經了，等天亮就讓阿孃去請人殺魚。」
「我還留了兩筐特等帶魚，兩筐立魚，一筐海鰻，下午去坤叔那一趟，給徐醫生和他送一些去。
明天帶幾筐去鹿城一趟，看看阿孃找林老師幫忙打聽製冰廠裝置的事，進展怎麼樣了？」
「你去一趟也好。」周若楠說道，「阿孃打電話來說，她回去在傢俱店定了一套沙發，一張茶幾、還有電視櫃、大衣櫃，你這次去順便把買房子的錢給阿孃。」
周若楠覺得阿孃這次定那麼多傢俱，八成是想著她跟阿樂結婚的時候陪嫁少，想在這次補上。
「我去把傢俱錢也給她。」李長樂說罷起身去了廚房，李大哥和李二哥已經開吃。
兄弟仨就著鮮鹹可口的嗆蟹，把一大碗米麵連湯汁都喝了個精光，洗過澡回屋躺下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