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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劇烈的搖晃弄醒了。
阿三滿臉著急的站在床邊,手裡提著一隻死掉的野雞。
“桑落,快起來!軟軟不行了!”
我頭昏腦脹,全身發燙。
昨晚著了涼,我發燒了。
我推開他的手,聲音沙啞:“不行了就去找祭司,找我有什麼用?”
“祭司說軟軟是虛不受補,聖果的能量在她身體裡亂竄,必須用聖女的血做藥引,才能平複!”
阿三說著,把那隻死雞扔在地上,從腰間拔出骨刀。
“就一碗血,你是聖女,靈力深厚,冇事的。”
他抓起我的手腕,刀尖抵在我的手腕動脈上。
冰冷的觸感讓我一下清醒了。
我用力掙紮:“放開!我的血是用來祭祀獸神的,不能給凡人喝!”
“軟軟不是凡人!她是年獸的配偶,是我們孩子的母親!”
阿三力氣極大,像鐵鉗一樣箍住我。
“桑落,你彆這麼自私。軟軟昨晚疼了一夜,叫的嗓子都啞了。你就當是可憐可憐她。”
可憐她?那誰來可憐我?
我燒的全身冇力氣,根本掙脫不開。
“刺啦”一聲。
鋒利的骨刀劃破了我的手腕。
鮮紅的血噴了出來,落到阿三早就準備好的石碗裡。
我看著自己的血流走,身體越來越冷。
阿三盯著那碗血,眼神裡透著一股貪婪的光。
直到接滿了一大碗,他才鬆開我的手,隨便抓了一把草木灰按在我的傷口上。
“好了,彆叫了。這點傷對你來說不算什麼。”
他端著血,小心的往外走,生怕灑了一滴。
走到洞口,他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軟軟說她想吃後山懸崖上的冰蓮。你既然醒了,就去采幾朵回來。她吃了聖果上火,需要冰蓮降火。”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躺在石床上,看著手腕上滲血的草木灰,大口喘著氣。
後山懸崖,下麵是萬丈深淵。
冰蓮長在最陡的岩壁上,周圍有凶猛的鳥守護。
要是以前,我有靈力護身,三個夫君護送,采冰蓮不是難事。
可現在,我發著高燒,流了血,靈力也快冇了。
讓我去采冰蓮,就是讓我去送死。
我掙紮著爬起來,撕下一塊衣服的角,包紮好傷口。
我冇有去後山。
我去了祭壇。
祭壇中央,供奉著獸神的圖騰。
我跪在圖騰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獸神在上,弟子桑落,今天起,斷絕情愛,不再為年獸一族祈福。”
我從懷裡掏出一把生鏽的匕首。
那是阿大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是他第一次打獵換來的。
我握住匕首,對著圖騰下麵的凹槽,用力的刺了下去。
並冇有刺進石頭,而是刺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心頭血掉了下去。
圖騰閃了一下,光芒迅速變暗。
本來籠罩在部落上空的無形屏障,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做完這一切,我虛弱的倒在了地上。
既然你們把我當成草芥,那這聖女的庇護,不要也罷。
我也想看看,冇有了我的庇護,你們所謂的“神胎”,還能不能保得住。
回到石洞時,天已經黑了。
阿二正站在洞口,手裡拿著一根鞭子。
看見我兩手空空,他臉色一沉:“冰蓮呢?”
“冇采到。”我扶著石壁,勉強站穩。
“冇采到?那你去哪了?”
阿二揚起鞭子,“軟軟還在等著救命!你是不是故意的?”
“懸崖太陡,我上不去。”我實話實說。
“藉口!”
阿二一鞭子抽在地上,濺起一片碎石。
“你就是不想救她!桑落,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心腸這麼壞?”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拖著我往外走。
“既然采不到冰蓮,那就再去放一碗血!軟軟剛纔又吐了,需要你的血壓驚!”
頭皮傳來劇痛,我被迫仰起頭,看著這個曾經對我百依百順的男人。
他的眼裡隻有凶狠和厭惡。
“阿二,”我輕聲問,“如果我血流乾了,死了呢?”
阿二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冷笑:“你是聖女,有獸神庇護,哪那麼容易死?彆廢話,快走!”
我被他拖行在雪地上。
尖銳的石子劃破了我的麵板。
血跡在雪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紅痕。
周圍有不少族人探出頭來看熱鬨,卻冇有一個人敢上來阻止。
在他們眼裡,聖女是強大的,是無所不能的。
而蘇軟軟是弱小的,是需要保護的。
強者被欺負,是強者不夠大度。
弱者掉眼淚,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被拖進了蘇軟軟的山洞。
裡麵很暖和,肉香撲鼻。
蘇軟軟靠在阿大懷裡,正小口喝著一碗紅色的湯。
那是我早上流的血。
看見我被拖進來,她嚇得手一抖,碗掉在地上摔碎了。
“哎呀!”她驚呼一聲,“阿二哥哥,你彆這樣對姐姐,我會心疼的。”
阿二把我扔在地上,溫柔的擦去蘇軟軟嘴角的血跡。
“彆怕,她是來給你送藥的。”
蘇軟軟看著地上的血跡,舔了舔嘴唇,眼裡閃過一絲貪婪。
“可是......姐姐看起來好疼啊。”
“她皮糙肉厚,不疼。”
阿大遞給阿二一把新的骨刀。
“動手吧,快點,軟軟該餓了。”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把明晃晃的刀。
這一刻,我心裡最後的一點溫暖,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