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豐年避開張老先生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張叔,八十七旅的兄弟們,都非常英勇,他們在城西陣地,和日軍浴血奮戰,拚到了最後一刻,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投降。”
“我問的是雲魁!”張老先生猛地提高了聲音,情緒變得激動起來,“我知道八十七旅的兄弟們英勇,可我隻想知道,我的兒子,他還活著嗎?你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你告訴我,雲魁他到底怎麼樣了?”
廖豐年的臉色更加陰沉,他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張叔,對不起,雲魁他……現在的情況,不好說。”
“不好說?”張老先生愣住了,他看著廖豐年,眼神裡滿是疑惑和不安,“什麼叫不好說?豐年,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雲魁他……他已經犧牲了?你要是不敢說,我自己去城西陣地找,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找到我的兒子!”
說著,張老先生就要站起身,廖豐年連忙按住他,語氣急切地說道:“張叔,您別激動,您聽我說。我們在城西陣地,仔細搜查了一遍,沒有找到雲魁的屍體,也沒有找到他被俘的任何線索。”
“沒有找到屍體?”張老先生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一絲希望,“沒有找到屍體,是不是就意味著,雲魁他還活著?他是不是突圍出去了?”
廖豐年看著張老先生眼中的希望,心裡一陣酸澀,他緩緩搖了搖頭,說道:“張叔,理論上是這樣,沒有找到屍體,就有可能還活著。可您也知道,城西陣地被日軍圍得水泄不通,彈盡糧絕,想要突圍出去,難如登天。而且,就算雲魁真的突圍出去了,沒有及時歸隊,按照軍規,臨陣脫逃,也是死罪。”
張老先生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希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絕望。他癱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抓著柺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他瞭解自己的兒子,張雲魁從小就忠勇正直,視榮譽如生命,他絕不會臨陣脫逃,可如今,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還活著,也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沒有叛逃,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軍法的處置。
過了好一會兒,張老先生才緩緩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懇求,看著廖豐年,說道:“豐年,我知道,軍規如山,可你跟雲魁從小一起長大,你最瞭解他,他是什麼樣的人,你心裡清楚。他絕不會臨陣脫逃,更不會叛投日軍,他一定是遇到了什麼困難,一定是被什麼事情困住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兩家是世交,你父親和我,從小一起長大,親如兄弟,你和雲魁,也情同手足。我求求你,豐年,幫幫雲魁,幫我找到他,幫他證明清白,隻要能證明他的清白,我就算付出我的老命,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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