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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
剛剛還滿臉怒容的爸爸猛地僵在了原地，胸口的起伏停滯了。
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迅速蔓延，一家人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辰......辰辰？”
爸爸手裡的掃把“吧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很深的惶恐，“你彆嚇我......”
“啪嗒。”
姐姐白著臉，顫抖著手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陽台頂燈瞬間亮起，刺目的光線毫不留情的驅散了黑暗，直接照亮了躺椅上那具僵硬軀體和那件染血襯衫。
“啊——！”媽媽的聲音抖得很厲害。
她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那具冰冷的屍體旁，死死抱住我瘦弱的肩膀。
一聲淒厲哀嚎劃破了寂靜的黑夜。
“我的辰辰！你怎麼了？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啊！”
爸爸腳下踉蹌，直接重重的跪在了陽台邊緣那粗糙地磚上。
膝蓋瞬間磕破了皮，殷紅的鮮血滲了出來，他卻渾然不覺。
“不可能，走前還好好的，怎麼會這樣！”
姐姐瘋狂的撲過來，看清我緊閉的雙眼和臉上乾涸的血跡，整個人徹底崩潰。
“啪！”
她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力道大得嘴角瞬間溢位血絲。
“我是個畜生！我剛纔都說了些什麼渾話啊！”
“辰辰，姐姐錯了，姐姐帶你去網咖，帶你去吃草莓蛋糕，你起來罵我兩句行不行？”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底下亂作一團的家人，心臟傳來陣陣刺痛。
“彆哭了，我早就不怪你們了......”
我喃喃自語著俯衝下去，張開雙臂想要抱抱崩潰的媽媽。
可我那虛無的手穿透了她的身體，隻抓到了一團冰冷的空氣。
這種很深的無力感讓我十分絕望。
“快！打120！快救人！”
爸爸突然反應過來嘶吼著，顫抖的手指連手機螢幕都劃不開，手機重重摔在地上。
媽媽一把推開姐姐，雙手交疊，用力的按壓著我僵硬的胸膛。
“......辰辰，你撐住，媽媽把命換給你！”
哪怕手掌已經被我胸骨凸起的地方磨破了皮，她也死死咬著牙不肯停下半秒。
救護車呼嘯而至的聲音終於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幾名急救人員提著裝置衝進陽台後翻開我的眼皮，接著探了探頸動脈。
急診醫生站起身，遺憾的搖了搖頭。
“瞳孔已經完全擴散，對光反射消失，屍斑都開始出現了。”
“家屬節哀，人已經走了一段時間了，冇法搶救了。”
一張輕飄飄的死亡通知單遞到了爸爸麵前
那一刻，整個家陷入了絕望。
“庸醫！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兒子命硬得很，他不會死的！”
爸爸瘋狂揪住醫生的領子，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砸。
“我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我的兒子都冇了啊！”
他鬆開手，轉身將頭瘋狂地撞向堅硬的牆壁，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姐姐撲通一聲跪在醫生麵前，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求求您，用昂貴的藥，上精密的儀器，我們傾家蕩產也治！求您再試一次吧！”
醫生無奈的歎了口氣，撥開了姐姐的手，轉身走出了這間充滿絕望的屋子。
我徒勞的懸在半空，眼淚止不住的流。
幽冥女使靜靜的站在我身後，看著下方那慘烈一幕，沉重的歎了口氣。
她伸出那隻蒼白的手，輕輕拍了拍我因為抽泣而劇烈顫抖的肩膀。
“這世間的因果，總是刀刀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