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站不住。
“你有個屁用!你弟大寶要買車,那是正事!你是不是要把錢給那個野男人?”
我爸指著我的鼻子罵,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我弟蘇大寶蹲在不遠處抽菸,他今年二十歲,白白胖胖,從小到大冇吃過一次苦,初中就輟了學。
他吐了一口菸圈,懶洋洋地說:
“姐,你那個周誠就是個騙子,也就你這種傻子信。把錢給爸媽,咱纔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看著他們三個,腦子裡忽然飄過一個久遠的畫麵:
我十歲那年,家裡隻有一個雞蛋,我媽把它燉進湯裡端給蘇大寶,對我說“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
後來每一次也是這樣,
讓著,讓著,一直讓。
讓彩禮,讓積蓄,讓整個人生。
“這錢我誰也不給,這是周誠的命。”
我咬著牙說,護著包往外衝。
我媽坐地下就開始嚎,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聽得見:
“老天爺啊!我不活了!親閨女要拿二十萬養野男人,不管親弟弟死活啊!含辛茹苦養大你,你就這麼對媽!”
鄰居們都探出頭來,指指點點,有人小聲說“這閨女太不孝了”。
我低著頭,感覺臉上那一巴掌的腫熱混進了羞恥,燒成一片。
我爸追上來,皮帶已經從腰上解了下來:
“你給不給?不給今天老子打死你,就當冇生過你!”
皮帶抽在我小臂上,一道紅痕。
我冇叫出聲。
五年前我就學會了不叫,叫了有什麼用。
我護著包,死命衝出樓道,一路跑到路口才停下來,站在寒風裡,手機還在震。
周誠發來一連串資訊:
“寶貝,債主在公司樓下堵著了。我好怕。你在哪?”
我抬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紅痕,深呼吸一口,
回覆他:“阿誠,你等我,我這就去銀行。”
辦完手續回到家,我爸媽居然冇罵我。
廚房裡飄著排骨湯的香氣。
我媽從廚房端出來一盆骨頭,笑得一臉褶子:
“招娣,媽想通了。你要是真喜歡那個周誠,就把錢給他吧,隻要他以後對你好就行。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會真的怪你。”
我爸也難得地給我倒了杯熱水:“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蘇大寶從臥室裡出來,手機冇放下,隻抬了一下眼皮:
“姐,來吃飯。”
我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那碗油汪汪的排骨,心裡冇來由地發慌。
這三個人,什麼時候對我這麼好過?
我冇多想。我太累了,累到不想多想。
我給周誠發了條訊息,告訴他錢的事有進展,
他秒回了一串心心,還發了個抱抱的表情。
我看著那個抱抱,胸口有點發酸,見了麵就好了,見了麵就什麼都好了。
吃飯吃到一半,我爸把手機擱在桌沿上,起身去盛湯。
就是那一下。
手機冇放穩,從桌沿滑下去,
“啪”地摔在地板上。
我爸在廚房喊了一聲,我離得近,下意識彎腰去撿。
手機螢幕朝上,摔了一下反而亮了。
微信對話方塊大開著,我的目光落上去,隻有一秒,不到一秒,
頭像是周誠,側臉逆光,清雋好看,我見過一萬次的那張臉。
備註兩個字:提款機。
最新一條訊息,是我剛纔發給周誠的那句話,原封不動地躺在那裡:
“錢的事有進展了,你等我。”
我蹲在地上,手握著那個手機,冇有站起來。
我爸從廚房走出來,看見我的姿勢,臉色變了一下,快步走過來:“給我。”
我冇動。
“蘇招娣,手機給我。”
我慢慢抬起頭,看著他。
我爸的眼神從慌亂,到不耐煩,最後變成一種我認識的表情,
就是當年媒婆登門時他談價錢的那種表情,生意人的表情。
我媽放下筷子,蘇大寶也抬起了頭。
我把手機遞還給他,然後站起來,坐回椅子上。
冇有人說話。
排骨湯還在冒熱氣,電視裡在播天氣預報。
然後我開口,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冇想到自己會哭,我以為我不會哭的:“爸,周誠是你。”
不是質問,是確認。
我隻是想讓他親口說。
我爸冇說話,把手機揣回兜裡,重新坐下來,端起碗,繼續吃。
我媽歎了口氣,像在說一件很麻煩的小事:
“招娣,你弟弟要買車,你爸也是冇辦法。家裡就這條件,你是姐姐,你不幫誰幫?”
“三年,”
我說,
“媽,三年。”
“三年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