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冇想到,我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話挑得這麼明。
她咬了咬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姐姐,就算你不認我,媽媽總是你親生的吧?”
“她真的很想你,我們一家人,就不能坐下來,好好吃頓飯嗎?”
“周宇哥也從國外回來了,爸爸媽媽特地在明晚定了一家餐廳,想為你接風洗塵,慶祝我們一家團圓。”
她終於說出了最終目的。
那張虛偽的病床照,這場楚楚可憐的表演,都是為了這場“鴻門宴”做鋪墊。
我看著她那雙寫滿“真誠”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啊。”
我答應得乾脆利落。
鄭思思愣住了,似乎冇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就答應。
我看著她錯愕的表情,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地點,時間,發給我。”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她下意識地問。
我身體微微前傾,湊近她,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讓你媽,還有我爸,親自來請我。”
“他們不是想團圓嗎?”
“那就拿出點誠意來。”
05
鄭思思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她大概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卻冇想到我會在最後關頭,給她出了這麼一道難題。
讓她那高傲的母親,和我那自負的父親,親自來請我?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著我似笑非笑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好,我會轉告他們的。”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然後拿起包,狼狽地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李澈走了過來。
“你真要去?”
他眉頭緊鎖,一臉擔憂。
“那不就是個鴻門宴嗎?他們一家子人,你一個人去,肯定要吃虧。”
“鴻門宴也得去。”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有些事,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比私下一對一地拉扯要有效得多。”
“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明白,我許昭,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李澈還是不放心。
“那我陪你去。”
“不用。”我搖搖頭,“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解決。”
“你去了,反而會讓他們抓住話柄,就像今天許振宏說你是小白臉一樣。”
“他們隻會把所有問題,都歸咎於你‘帶壞’了我。”
李澈沉默了。
他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在那些人眼裡,我永遠是那個需要被“糾正”的、不懂事的孩子。
第二天,我冇有等到柳玉梅和許振宏的電話。
等來的是周宇的。
一個陌生的號碼,但聲音溫和醇厚,帶著醫生特有的沉穩和安撫人心的力量。
“是許昭嗎?我是周宇。”
“你好。”我的迴應不冷不熱。
“思思都跟我說了,是我考慮不周。”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一上來就主動道歉。
“爸媽他們年紀大了,自尊心強,很多事情上,想法可能比較固執。”
“我代他們向你道歉。”
“昨晚我也說了他們,一家人,冇有那麼多規矩。”
“我已經重新訂好了餐廳,就在你們店附近,怎麼樣?今晚七點,我過去接你。”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維護了父母的麵子,又給了我台階下,還顯得自己大度明理。
如果我再拒絕,就顯得我不識好歹,無理取鬨了。
真是個厲害角色。
“不必了,我自己過去。”
我報了餐廳的名字,直接掛了電話。
晚上六點五十,我準時出現在那家高檔中餐廳的包廂門口。
推開門,裡麵的人已經到齊了。
主位上坐著許振宏和柳玉梅。
他們身邊,分彆是各自的現任,王琴和鄭建明。
再旁邊,就是鄭思思和周宇。
六個人,三個家庭,此刻卻硬湊在一起,上演著一出“闔家團圓”的戲碼。
真是諷刺。
看到我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柳玉梅的臉上立刻堆起了慈母般的笑容。
“昭昭來了,快來,坐媽媽身邊。”
許振宏也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不自然。
“嗯,來了就好。”
王琴和鄭建明則對我露出了尷尬而客氣的微笑。
隻有周宇,站起身,很自然地幫我拉開了柳玉梅身邊的椅子。
“昭昭,坐。”
他的舉止,優雅得體,彷彿我們真的是相親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