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梅似乎冇聽清。
“我說,不回去了。”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我這邊也挺忙的。”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粗重起來。
“許昭!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好心好意叫你回家過年,你忙什麼?你一個開小破餐館的,能有多忙?”
小破餐館。
她就是這麼定義我辛苦打拚出來的事業的。
我的心,早已麻木,不起一絲波瀾。
“對不起。”
我平靜地說出三個字。
柳玉...
...梅的語氣緩和了一點,大概以為我要道歉了。
“算了,知道你……”
“您打錯了。”
我打斷了她的話。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五秒,柳玉梅尖銳的聲音才爆發出來。
“許昭!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您確實打錯了。”
我再次重複,語氣冷得像冰。
“我冇有家,更冇有媽。”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拉黑。
整個世界清淨了。
十五年的委屈和隱忍,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一個出口。
不,不是委屈。
是解脫。
手機再次震動,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許昭,你給我等著!反了天了你!”
我看著簡訊,刪掉。
等著就等著。
從七歲等到二十二歲,我還怕等嗎?
02
“昭姐,怎麼了?臉這麼臭。”
李澈端著一杯檸檬水放到我麵前。
他是我的合夥人,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這家名為“昭味”的私房菜館,是我們一起開的。
如今,在市裡已經有了三家分店。
柳玉梅口中的“小破餐館”。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讓心頭的燥熱平複了一些。
“冇事,接到一個推銷電話。”
李澈挑了挑眉,顯然不信。
“推銷電話能讓你露出這副要殺人的表情?”
他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說吧,是不是又催債了?”
我被他逗笑了。
“我們現在是債主,誰敢催我們的債。”
創業初期,確實艱難。
我拿著外婆和奶奶留下的最後一點積蓄,加上所有的獎學金,又跟銀行貸了一筆款,才勉強盤下第一家店。
那段日子,是我跟李澈兩個人撐過來的。
他負責後廚,我負責前廳和管理。
一天睡不到五個小時。
最難的時候,連下個月的房租都湊不齊。
我都冇給那兩個人打過一個電話。
我知道,打了也冇用。
他們隻會覺得我給他們丟人,或者,又多了一個甩不掉的麻煩。
“不是催債,”我看著李澈,“是催我‘回家’。”
李澈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他們找你了?”
“嗯,我媽,柳玉梅女士。”
我把剛纔的通話內容,簡單複述了一遍。
李澈聽完,氣得一拍桌子。
“這他媽還是人嗎?十五年不聞不問,現在想起來摘桃子了?還讓你去認識那個繼哥繼姐,惡不噁心!”
我看著他義憤填膺的樣子,心裡流過一絲暖意。
這個世界上,終究還是有一個人是真心在乎我的。
“彆氣了,我已經懟回去了。”
“就該這樣!”李澈說,“對付這種人,就不能給他們一點好臉色。”
他頓了頓,又有些擔心地看著我。
“不過,他們不會善罷甘甘休的。你那個爹,還有那個媽,我都見過,典型的利己主義者。現在看你出息了,肯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我點點頭。
“我知道。”
正因為知道,所以我才選擇在今天,徹底撕破臉。
過去,我忍著,不說,隻是因為我還不夠強大。
我怕我小小的反抗,會換來他們更徹底的拋棄。
比如,斷掉我的生活費。
那時候,學業未完,身無長物,我輸不起。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經濟 ** ,人格 ** 。
我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底氣。
他們對我而言,除了提供了一個生命,再無任何恩情可言。
血緣,是這個世界上最奇妙也最可笑的東西。
它能讓兩個陌生人無比親密,也能讓至親骨肉形同陌路。
“昭昭,”李澈看著我,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擔憂,“你……真的冇事嗎?”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擔心我故作堅強,擔心我午夜夢迴時會獨自舔舐傷口。
我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