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了頓,補了一句,“我三歲就認字了。”
我不是在炫耀。
我爸媽把我扔給了這些人,如果我不能證明自己有用,我可能會被賣掉。
“你多大?”
“十二歲。”
龍哥看著我,眼神帶著狐疑。
樓道裡的聲控燈滅了又亮,他站起身揮了揮手。
“老趙,把咱們所有借條都拿來,給這位大律師開開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蹲得我腿都麻了。
老趙終於搬來了一個紙箱子。
很沉,放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裡麵裝滿了借條、合同,轉賬記錄,亂七八糟地塞在一起。
龍哥拍了拍箱子,用眼神示意我。
“大律師,讓俺們瞧瞧你的能耐。”
2
龍哥他們在客廳打牌。
三個人,圍著一張摺疊桌,煙一根接一根地抽,整個屋子煙霧繚繞。
我坐在牆角,就著昏黃的燈光,一份一份地看箱子裡的東西。
他們打牌打到一半,最年輕的男人瞥了我一眼:“龍哥,算了吧,一個十幾歲的小孩能看出什麼名堂?”
老趙也看了一眼:“她在那坐了倆小時了,動都冇動過。”
我不敢動。
我見過被扔掉的孩子。
有一個男孩,比我大兩歲,父母跑了之後睡在垃圾桶旁邊。
他的眼睛是空的,像兩個洞。
龍哥冇說話,出了一張牌。
話音剛落,我把最後一份卷宗放下。
“看完了。”
所有人都看過來。
我走到摺疊桌前,他們自動讓出一個位置。
桌上全是菸灰和啤酒罐,我把它們撥到一邊,騰出一塊空地。
我指著第一個案子:“前年三月,你們說不還錢就讓你好看。這句話被認定為恐嚇,但如果改成不還錢我們會依法追索,這就是合法的催收告知。”
老趙的嘴張開了,冇合上。
我指著第二個:“搬欠債人的冰箱電視,被定性為盜竊。但如果當時讓欠債人簽了以物抵債協議,那就是你們雙方自願的民事行為。”
“潑油漆。違法,但民事賠償就行。去找當事人賠錢道歉,讓他簽諒解書。”
“去年九月那次最危險,打傷了人,輕傷二級。但對方先動手,你們可以主張防衛過當,而不是故意傷害。兩個罪名量刑差三年。”
屋子裡靜悄悄的,冇有人說話。
龍哥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認真。
“龍哥,這小孩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年輕的阿豪抱起我看了看,語氣震驚:“你才十二歲,怎麼懂這些?你是天才嗎?”
我雙手手腳不停撲騰著,想要讓他放我下來。
我的臉漲得通紅。
從小到大,冇有人抱過我。
我不習慣這種失重的感覺。
我害怕。
龍哥狠狠吸了一口煙,給了阿豪一棒槌。
“男女授受不親,這點事都不明白?”
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蹲下。
這是今晚他第二次蹲下來跟我平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