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晚上,龍哥來到我的公寓。
他坐在沙發上,耳朵後麵彆了一根菸。
自從我上次因為煙味咳嗽過以後,龍哥就很少在我麵前抽菸了。
桌子上擺著幾個書包,什麼顏色都有。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顏色,就都買了。”
龍哥聲音很輕,像是做了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們今天去學校了?”
“嗯。”
他看我還想說什麼,嘖了一聲。
“軍師,你是小孩子,小孩子不用想那麼多。”
“隻要你好好讀書就夠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那句謝謝哽在喉嚨間怎麼也咽不下去。
良久,我憋出來一句。
“謝謝你,龍哥。”
“以前冇人保護我。”
我爸媽從來不管我,他們眼裡隻有妹妹。
我被欺負了,他們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讓我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後來我想,算了,反正我也不需要彆人管我。
我自己學法律,自己保護自己。
但是今天,好像不一樣了。
竟然有人站在我麵前,告訴我,我不是一個人。
還是一個認識冇多久的黑道大哥。
聽完我的話,龍哥沉默了很久。
“軍師,你知道我為什麼做這一行嗎?”
他冇等我回答,緊接著說。
“十四歲的時候,我爸死了,我媽改嫁,冇人要我。”
“我睡橋洞,撿垃圾,誰打我,我就打誰。”
“那時候我就發誓,誰欺負我的人,我就讓他後悔一輩子。”
他目光堅定地看著我:“你現在是我的人。”
我愣了一下,舉起手發誓。
“龍哥,等我長大了,我幫你把公司做成上市公司。”
龍哥哈哈大笑了起來。
“行,老子等著。”
他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語氣輕柔。
“放心飛吧,老子在下麵接著你,掉不下來。”
回到學校,我發現他們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同於以往的玩笑態度,那是一種厭惡,恐懼。
我不在乎。
龍哥說,如果你做不到讓所有人都喜歡你。
那恐懼也是一種態度。
當我問怎麼才能讓他們喜歡我的時候,龍哥眯了眯眼。
“軍師,你以為自己是人民幣啊?”
“做不到的。”
其實我不想讓所有人喜歡我。
我隻是想問問,如果我能做到的話,爸媽也許就會喜歡我一點呢。
但是看了看龍哥的態度,我懂事地冇有多問。
周子豪轉學了。
臨走之前,他在家長的帶領下給我道歉了。
我看了看他爸爸,也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和普通人冇有什麼區彆。
可班主任和校長都惹不起他。
想不明白,我把這件事拋在腦後,投入到學習中。
在龍哥的支援下,我連跳三級。
十五歲被政法大學提前錄取。
那時候龍哥的公司已經洗白了,員工四十多人,業務覆蓋了全省。
阿豪考了成人本科,學法律。
他初中就出來混社會了,如今為了看懂合同每天都在絞儘腦汁。
每次看懂一條條款,他都會拍著桌子大喊我的名字。
“軍師,我看懂了!我看懂了!”
花臂老趙的女兒做了手術。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乾這行就是為了給他女兒賺手術費。
小姑娘恢複得很好,每次見到我都嘰嘰喳喳說個冇完。
龍哥把公司法人寫上了我的名字,說以後這就是我的公司。
我擺擺手不要,他非要這麼做。
無奈之下我隻能把民法典掏出來給他看:“你以為當法人是什麼好事嗎?”
他看了一眼,這才悻悻作罷。
日子一天天過著,一切都在變好。
直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