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巷子口，他攔住了說媒的------------------------------------------，紮在心尖最敏感的那處軟肉上，拔不出來，又咽不下去。沈青禾一夜冇閤眼。，她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縫，耳邊卻反覆迴響著周建軍壓得極低、幾乎破碎的聲音——“那封信……建國在信裡提到你。他說……”，每一下都帶著鈍痛。周建國犧牲三年，留給她的除了一個“烈士遺孀”的空洞名分，便是這周家無休無止的吸血與算計。她從不奢望那封最後的信裡能有什麼溫存惦念，可週建軍那副神情……那種沉甸甸的、幾乎要壓垮他自己的眼神，讓她冇來由地感到一種滅頂的恐慌。，更像是一種……對他人的審判。，門外果然有了動靜。，極緩的腳步聲，窸窸窣窣停在門外，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聽裡麵的動靜。隔著薄薄的門板，沈青禾甚至能想象出周建蘭那張因嫉恨而扭曲的臉，或者王秀蓮那雙精於算計的眼。她們冇敢真敲門，隻是停了一會兒，便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我知道了”帶來的寒意，此刻才真正浸入骨髓。他不是在說空話。這個家，他看得比她以為的更清楚。，沈青禾用冷水狠狠撲了把臉，鏡子裡的人眼下泛著青黑，眼神卻異常清醒，甚至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冷冽。不能再等了。被動捱打，隻會讓那對母女變本加厲，也隻會讓周建軍那句未儘的“信”，變成懸在她頭頂、不知何時落下的鍘刀。她需要主動權，撫卹金是第一步。那是周建國用命換來的，是王秀蓮拿捏她、吸她血的命脈，也必須是她撕開這個家偽善麪皮的第一刀。——那是昨晚衝突後，她趁亂逼著兩人寫下的，字跡潦草，指印鮮紅，像某種醜陋的契約——沈青禾獨自出了門，直奔縣武裝部。，姓趙，麵相端正，眼神裡透著公事公辦的審慎。沈青禾冇有哭訴，冇有煽情，隻是將那份欠款單和早就準備好的、關於撫卹金髮放與家中實際用度的簡單說明，平整地推到他麵前。“趙乾事，這是我婆母和小姑子親筆簽字承認，這三年來從我這裡‘借走’未還的款項。周建國同誌的撫卹金髮放記錄，武裝部應該也有存檔。”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有些過分的冷靜，“我想請組織上幫忙覈實一下，撫卹金的實際去向。作為烈士遺孀，我有知情權，對嗎？”，眉頭慢慢蹙緊。他看了看沈青禾蒼白卻挺直的脊背，又看了看紙上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數字和鮮紅的指印，沉吟良久。“小沈同誌，你這個情況……家庭內部的經濟糾紛，組織上一般是不太好直接介入的。”他話說得保守，但語氣並不敷衍，“不過，撫卹金的發放和使用，確實有相關規定。這樣，你把材料留一份在這裡，我需要時間覈查當時的發放記錄，也要向相關同誌瞭解一下情況。”。沈青禾冇有糾纏，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謝謝趙乾事。我等您的訊息。”，清晨稀薄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心裡的那塊冰，似乎更沉了。她知道，趙乾事的“覈查”需要時間，王秀蓮那邊也絕不會坐以待斃。這是一場拉鋸戰，而她手裡的籌碼並不多。
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剛到紡織廠家屬大院門口，一個挺拔的身影便撞入眼簾。他站在那裡，像是正要出門，又像是……專門在等。
他換下了軍裝，穿著一件半舊的藏藍色工裝外套，身姿依舊筆挺如鬆。目光在她臉上掃過時，微微一頓，那雙深潭似的眼睛裡，有什麼極快地掠過。
“去武裝部了？”他開口，聲音比早晨在樓道裡時更沉些，聽不出情緒。沈青禾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嗯。找趙乾事問點事。”
周建軍冇問她具體什麼事，隻是目光在她眼下明顯的青黑處停留了一瞬。“昨晚冇睡好。”這不是疑問句。
沈青禾抿了抿唇，冇接話。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緊繃。
“有人敲門。”他忽然說，用的是陳述語氣，目光卻銳利地鎖住她的眼睛，不容她迴避。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沈青禾迎著他的視線，輕輕點了一下頭：“嗯，後半夜，停了一會兒就走了。”
他下頜的線條繃緊了些，眼神倏地冷了下去，像淬了冰。“我知道了。” 他冇說他會怎麼做，但這三個字裡透出的寒意，讓沈青禾毫不懷疑，如果王秀蓮母女再敢半夜去騷擾，絕不會有好果子吃。
他往前走了兩步，拉近了距離。沈青禾甚至能看清他工裝領口磨得有些發白的邊緣，和他頸側微微凸起的青筋。
“沈青禾。” 他又叫了她的全名，每次他這樣叫她，都讓沈青禾有種被無形之力攫住的緊迫感。她抬眸看他。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極其難以出口。他的目光沉甸甸地壓在她身上，那裡麵翻湧的情緒比昨晚在門口時更加洶湧，也更加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