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業一路小跑,出了院子,很快就看到了宋家兄妹。
此時,力氣最大的宋福蘭,正拉著簡易爬犁,上麵躺著一隻黑瞎子。
宋福剛,背著一個竹筐,在旁邊幫忙。
還有宋福根,則是被王秀蓮掐著耳朵,能看出心情不錯。
一行人的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鬨的村民和小孩子。
「爬犁響,雪飛揚,獵戶出山帶貨忙。」
「皮毛亮,肉滿膛,扛回家裡喜洋洋。」
「你打熊,我擒狼,誰有本事,誰最強。」
灌水村,專業和非專業的獵戶,足有十來戶,孩子們喊起順口溜也是輕車熟路。
「哎呦,福蘭一個丫頭,哪能乾這種重活,還是我來吧。」
眼見宋建業小跑著過來,想要幫忙。
宋福根趕緊上前攔住:「宋建業,你給老子滾,用不著你幫忙。」
「先把欠我家的玉米麵,還了再說。」
宋建業笑了笑:「你這孩子,淨說胡話,三叔啥時候,欠你家玉米麵了。」
王秀蓮上前兩步,將宋福根護在身後。
「宋建業,當初家裡的老宅,是我們兩口子辛辛苦苦,省吃儉用蓋的磚房。」
「後來建國走了,你打著養老的名義,將磚房和宅基地都要了過去,承諾每年給我們一百斤玉米麵。」
「可這幾年,我連一斤玉米麵都沒見到。」
「你們兩口子,不僅占寡嫂和侄子便宜,還言而無信。」
「現在,看到我家打到黑瞎子,又往上靠,肯定沒憋好屁。」
「你給老孃滾蛋。」
「你不滾蛋,讓福蘭幫你滾蛋,她力氣大。」
以老孃的性格,這已經是少有的狠話了,但在宋福根看來,還不夠。
像宋建業這種人,就得當眾撕破臉,今天還得狠狠收拾他一頓,讓他長點記性。
「宋建業,你個老幾把燈,連臉都不要了。」
「當初打著給老太太養老的名義,寒冬臘月的將我們一家都趕了出去。」
「最開始的時候,連窗戶都漏風,隻能用報紙糊上。」
「我小妹宋福丫,凍的染了風寒,人差點沒挺過來。」
「現在我家日子剛好點,又舔著臉過來幫忙,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你給我滾,咱們以後徹底斷親,互不來往。」
十歲小孩的話,還是很有殺傷力的。
小孩,藏不住話,說的都是心裡話。
周圍看熱鬨的村民,也知道宋建業的尿性,說話也都不客氣。
「宋建業啊,你這臉皮比鬆樹皮還厚啊。」
「就是就是,當初分家,好多人都做了見證。」
「說的沒錯,親哥剛死三個月,就一哭二鬨三上吊,把嫂子和侄女趕去了漏風的土房。」
「今天,咋舔著臉,往上靠的。」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往宋建業的痛處戳。
但他臉皮厚,還是搓著手往簡易爬犁邊湊:
「大家彆誤會,我真是心疼福蘭丫頭……這爬犁沉,她一個姑孃家拉著費勁,我搭把手咋了?」
宋福根見狀,趕緊大喊了一句:
「二姐,彆讓這混蛋碰咱家熊肉。」
「滾」
宋福蘭的力氣,本就大。
聽到宋福根的提醒,直接伸手往宋建業的身上一叉,隨後一用力,就將想靠上來幫忙的宋建業,扔出了十來米。
整個人,連滾帶軲轆的衝進了壕溝裡。
壕溝裡有不少積雪,加上宋建業個子不高,一下就埋了半截,帽子掉在了一邊,頭發上沾著雪沫子,比落湯雞還慘。
「哈哈哈。」
周圍的村民和孩子都笑開了花。
宋福根哼了一聲:「宋建業,不用你假好心。「
「下次再亂伸手,就不是摔壕溝那麼簡單了,直接給你扔林子裡喂狼。」
「以後,少打我家的主意。」
宋建業怒道:「你們就是這麼對三叔的。」
宋福根拽下一根,隻有幾粒肉末的熊小骨,直接扔在了宋建業身前:
「人心對人心,你不是我三叔,你咋對我家的。」
「我們兄弟姐妹,就咋對你,咋了?」
「這喂狗的骨頭,送你了。」
「以後,咱兩家徹底斷親,再來我家,腿給你打折。」
「你」
等宋建業爬出了壕溝,黑瞎子已經被宋家兄妹拉回了院,鎖上了大門。
「一群白眼狼。」
他暗罵一聲,看了眼地上還帶幾粒肉末的熊骨頭,直接塞進了懷裡。
錢,都是省出來的。
這一根熊骨頭,先燉菜,再熬湯,夠家裡吃兩頓的了。
最後的骨髓給老太太吸,還能誇他一句大孝子。
「哈哈,這宋建業,連一根骨頭都放過,真是扣到家了。」
「就是,也不知道,他這麼扣,攢下的錢,最後會便宜誰。」
「這話說的,辛辛苦苦攢的錢,咋還能便宜彆人。」
「這你們就不懂了,像這種連自己家人,都如此扣門的人,最容易被外人騙。」
幾個村民,你一言我一語,宋建業,全當沒聽見。
名聲,算個屁,拿到手的好處,纔是真理。
他朋友的小舅子,最近養獺兔發了財,他正準備乾一把大的呢,最缺本金。
但,他隻帶回來一根骨頭,連大門都沒進去,就被劉芳芳給轟了出來。
「去,接著去要。」
「帶不回熊肉跟熊膽,就彆進家門。」
其實,宋建業開始,隻是自私自利了點,還沒這麼沒底線。
但自從娶了劉芳芳,加上一直壓製他的大哥沒了,二哥也去了國外,就徹底放飛了。
「把骨頭收著,我再去一趟」
宋建業咬咬牙,又出了門,來到了大房家門前。
「大嫂,我不是來幫忙的,是孃的眼睛不好,想跟你們討點熊膽……」
「大嫂,你也知道,娘年紀大了,眼睛越來越看不清東西,大夫說熊膽能治,可咱們村哪有這東西?「
「今天好不容易,福剛他們弄回黑瞎子,就當是給娘儘孝,分點熊膽唄?」
話音剛落,屋門就開了,接著一盆臟水就潑在了他身上。
「哎呀,建業,你咋在外麵。」
「馬嬸子,你有病吧。」
「揚我褲襠上了。」
宋建業打了個寒顫,這大冬天的,冰冷的臟水順著棉襖往下淌,差點沒當場上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