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嬸子,人還活著沒?」
王秀蓮渾身顫抖地,問出了一句。
「活著?啥意思?」
馬嬸子喘了一口大氣,接著興奮道:
「秀蓮,你家那幾個娃,出息大了,拉了一隻黑瞎子回來。」
「不對,是一隻缺胳膊少腿的的黑瞎子回來。」
「我在村口的石磨那一看到,就跑來了。」
村口有一棵百年大榆樹,還有一口大石磨,每天都有不少中年婦女,在那扯老婆舌,算是情報站。
就是,這情報不太準。
傳著,傳著,就會大變樣。
比如宋福根背的六七斤堅果用不上幾天,就可能傳成100斤。
王秀蓮本就緊張,聽到缺胳膊少腿,差點沒暈過去。
好在,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不敢置通道:
「啥?拉回來一隻黑瞎子?」
「真的?」
「真的,千真萬確,看著得有二三百斤呢。」
馬嬸子說完,拉著王秀蓮就往外走:
「秀蓮啊,整殺熊菜的時候,我來幫忙。」
她和宋家是鄰居,因為王秀蓮人品好的關係,雙方處的不錯。
加上,宋福丫嘴甜,經常過去串門倒是不客氣。
按村裡的規矩,在山裡打到大貨,和殺豬差不多。
是要請相熟的鄰裡,親戚,朋友來家裡吃頓肉,再分點邊角料給幫忙的人。
一是答謝平日的人情往份,二是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打到野豬,就叫吃殺豬菜。
打到熊,就叫吃殺熊菜。
打到鹿,就叫吃殺鹿菜。
打到虎那玩意不能打,就算弄到了也得偷著賣因為比較珍稀,林業局管的嚴,不讓主動打。
當然,也不是每次都吃,看個人需求。
但像宋家,這種第一次打到大獵物的,不弄殺熊菜,很難說的過去。
「福丫,過來看鍋。」
王秀蓮點點頭,將宋福丫叫過來看鍋,自己則是帶頭跑了出去。
她跟馬嬸子跑了一半,就遇到了在院門口看戲的劉芳芳。
「哎呦,大嫂,這麼著急乾啥,趕著投胎去啊。」
王秀蓮掃了她一眼,連搭理都沒搭理。
若非看在婆婆的麵子上,昨天都不會讓她進院。
「你」
見王秀蓮沒搭理自己,劉芳芳隻好將後麵的馬嬸子拉住:
「馬嬸子,我大嫂這麼著急,是咋回事?」
「是不是,宋福剛在山裡打獵出事了?」
馬嬸子可沒王秀蓮那麼好的脾氣,她早就看劉芳芳不順眼了。
這女人連對自家的妯娌,都這麼刻薄,更彆說跟外人了。
宋建業,劉芳芳兩口子,在村裡是出了名的摳門,難打交道。
「你這人說話,咋這麼晦氣,中午吃大糞了?」
「還咒人家打獵出事,有你這麼當嬸子的?」
「就是你兒子出事,人家福剛都不會出事。」
「我告訴你,宋家三兄妹,在山裡打了一隻大黑瞎子,正往家運呢。」
說完,衝著劉芳芳的腳下,呸了一口,就追了上去。
「啥?」
「打黑瞎子?就憑宋福剛那個傻子?」
劉芳芳一臉的不信。
可她也知道,馬嬸子沒必要撒謊,加上王秀蓮那焦急中,又帶著一點傲嬌的斜視。
「大房,真的打到黑瞎子了。」
「不行,得叫建業抓緊去幫忙。「
「去晚了,熊膽該沒了,還有熊肉,還有熊鞭。」
劉芳芳跺了跺腳,直接就進了屋。
她這房子是磚房,本是大房宋建國蓋的,但宅基地是老太太的。
後來宋建國發生意外,死在了江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因為養老,還有幾個孩子的撫養問題,大房和三房發生了衝突,就分了家。
房子,就順勢被她們夫妻霸占了。
王秀蓮,隻好帶著幾個孩子,去另外一塊宅基地,買了一個破土房。
當然,房子也不是白占的,老太太歸他們養。
同時,每年還要支援大房,100斤玉米麵。
隻是這玉米麵,她們就給了第一年的
「建業,快,快去大房那邊幫忙。」
宋建業個子不高,三十六七歲的年紀,身上沒幾兩肉,精瘦,精瘦的。
此時,正躺在炕上躺平,因為這樣更省力氣,能少吃點糧食。
「大白天的,說什麼胡話。」
「躲大房還來不及呢,還去幫忙?」
宋建業皺眉起身。
「娘,你平日還告訴我,少和宋福根玩呢。」
說話的是一個比宋福根大幾歲,但一樣瘦的小男孩。
正是劉芳芳的小兒子,打算送到海參崴的宋福成。
這小子,正趴在火炕上寫作業,但看上麵畫的幾個小烏龜,也不是什麼學習的料。
除此之外,三房家還有一個長子,年紀和宋福剛差不多,正在縣裡讀高中,倒是學習不錯。
當然,還有老太太,此時正躺在西屋抽旱煙,但耳朵卻是豎了起來。
「讓你去幫忙,就趕緊去,晚了熊膽該沒了。」
「你就說,娘眼睛不好使了,得吃熊膽補。」
劉芳芳著急,一把就將宋建業給拽了起來。
「熊膽?」
「沒錯,你侄子宋福剛打到黑瞎子了。」
「淨扯淡」
「馬嬸子說的,王秀蓮都去村口接了。」
這下,宋建業坐不住了。
他麻溜地抓起棉帽子,套在頭上就,小跑著出了門。
比地出溜子,還快。
快,必須得快。
抓緊跟著幫忙殺熊。
然後再想辦法弄他十幾斤熊肉,熊油,再把值錢的熊膽給忽悠過來。
要是有了熊膽,就有本錢參加獺兔養殖,發大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