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彪子是真的腰疼,剛才那頭黑瞎子,也不知道遭了什麼罪,屬於臨死前的含怒,最後一擊。
他感覺,半個月根本不夠養傷的,最少得一個月。
前提是彆耽誤了。
「海哥,咱要個熊膽就走吧。」
「我這腰,得抓緊治,要不然做下病根,以後你就要受累了。」
他這腰壞了,黃大海以後進山少了個幫手,家裡也得多耕田了,可不得受累。
隻是,後麵的話,他是萬萬不敢說的。
要不是有嫂子那方麵的原因,他有病啊,每次進山,都讓黃大海占大頭。
沒辦法吃人家,嘴短。
「你閉嘴不差這一會。」
黃大海罵了一句。
心想,腰塌了,又不是治不好,找村裡的赤腳醫生,正骨就完事了。
多大,點事啊。
就在幾人對峙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了一陣狗叫。
這是一條大青狗,身上還留著疤,看著還挺凶。
一到現場,啪的一下就把黃大海養的那條狗,給按倒了。
「老青。」
見到這狗的第一眼,宋福根就叫出了它的名字。
老青都出現了,張老根還會遠嘛。
果然,沒用上幾個呼吸,張老根的聲音就從眾人的身後傳來:
「好家夥,這麼大一頭黑瞎子,怕是得有三百多斤。」
「這下你們可發財了。」
張老根小跑著過來,手上還拎著一隻小野雞,那是一隻黑嘴鬆雞。
這玩意,長得就很刑,在山裡的各種野雞中,味道僅次於被稱為飛龍的花尾榛雞。
看樣子,身上連個傷口都沒有,也不知是怎麼抓到的。
「乾啥呢,都把槍放下,一個屯子的,非得用槍說話。」
張老根跑近一看,臉色就變了,上前挨個將眾人的作案工具拍下。
更是將宋福根手上的掛管槍,一把搶了下去:
「半大小子,下手沒輕沒重的,以後不許拿槍指人。」
不管是槍,還是刀具,在半大小子身上,遠比成年人危險。
因為他們上頭的時候,不會考慮後果,是真敢殺人的。
「說說,啥情況,咋還對上了?」
張老根看了一圈現場,又檢查了一下黑瞎子,心裡有數了。
「宋家老三,你年紀小,你說彆添油加醋。」
宋福根擦了擦眼角,可惜沒有眼淚,但還是一臉委屈道:
「老根叔,你可得給我們做主。」
「我和大哥,二姐,進山打灰狗子,然後發現了一隻小紫貂」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老根打斷道:
「你們遇到小紫貂了?以後,彆惹它。」
「那小東西,聰明著呢,惹它很容易被坑。」
宋福根疑惑:「老根叔,你咋知道的?」
張老根嘴角抽了抽:「我我看見,彆人被坑過,接著說。」
「哦哦然後,就發現了黑瞎子,我二姐一斧子,就將這黑瞎子劈個半死。」
宋福根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黑瞎子的腦袋,確實半邊臉上有斧子印,連耳朵都沒了。
「但這黑瞎子太猛,我們就跑,幸好大哥跑的快將它引到了雪溝中,然後我二姐力氣大,一侵刀紮脖子上了。」
「然後黃大海和李三彪子就出現了,直接上來就搶。」
「沒有他們,這黑瞎子再跑個十幾米,也得失血而死」
宋福根實話實說,沒有添油加醋。
不是不想,而是沒把握。
張老根已經檢查過現場,這家夥名聲在外,他擔心撒謊會給對方留下不好印象。
萬一,以後有些山裡的事,要請教人家呢。
「我三弟說的對,一個字不差。」
大哥宋福剛,麵色沉穩的補充了一句。
二姐宋福蘭,也往前踏了一步,指著黑瞎子脖頸處的傷口,又扯了扯自己破了個大洞的棉襖:
「老根叔,這熊脖子上的刀傷是我紮的,深著呢,當時血就噴出來了。「
「我後背這巴掌印也是它拍的,棉襖都被撕爛了。「
「我們跟它鬥了好一會,大哥跑斷了腿,我差點被拍死,好不容易要弄死了,這兩人上來就開槍,轉頭說要占大半,哪有這樣的道理。」
張老根擺了擺手:
「行了丫頭,彆激動,讓你黃叔接著說。」
說完,看向黃大海道:
「老黃,你說。」
「好,那黑瞎子確是侵刀放血了。」
「但,戰力還在,要是不抓緊開槍,換死一兩個,絕對沒問題。」
「我要是真想獨吞這黑瞎子,還開什麼槍,等黑瞎子臨死前,撓死兩個再出手,也是一樣。」
黃大海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而是不動聲色的換了個說法。
將節奏,往他這邊靠。
但他這話,卻給宋福根提了醒。
黃大海,太奸詐了,他是知道張老根在附近,沒辦法下黑手,這才讓張三彪子捱了一下。
不管過程,結果如何,就這一下子,就有份。
「老根叔,不是他說的那樣黑瞎子,再跑十幾步,就死了。」
宋福蘭見張老根不說話,焦急道。
「行了,丫頭,我有自己的判斷。」
張老根擺了擺手,隨後直接踢了黃大海一腳:
「大海啊,當著我的麵,你也敢撒謊?」
「我到的時候,黑瞎子的血都流乾了。」
「從槍聲和腳印上,你沒比我早多少吧。」
「我是聽到狗熊嚎叫聲,擔心有人受傷,十分鐘前就往這個方向趕了。」
「你也差不多吧。」
「人家宋福剛,帶著兩個娃娃,跟黑瞎子乾了一圈,你也是跑山老炮,這點便宜也想占?還想占大股。」
黃大海沒有說話,因為這一腳,還有張老根接下來的話,他心中都有數。
都是跑山老炮,張老根的經驗和實力又在他之上,咋可能騙過。
從隱約看到張老根的身影,到過來開槍後麵的步,他心裡都算著呢。
「老根,你說咋辦?」
說完,他輕輕踢了地上的李三彪子一腳。
這大山裡,可不是隻講理的地方,情也得講。
「哎呦,我的腰」
李三彪子,懂事的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