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他墳前，跳一支絕戶舞------------------------------------------“讓我進去！霍行舟！你給我滾出來！”，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聲音淒厲得劃破長空。，隨即眉頭擰得更緊。“嫂子，請您冷靜！師長正在執行任務，您不能打擾！”“冷靜？”，笑得比哭還難看。“等他上了那架飛機，我就該徹底冷靜了！到時候是去革命烈士陵園給你家師長冷靜地獻花，還是去亂葬崗給他冷靜地燒紙啊？！”，不光是兩個警衛員，連後麵跟上來的林雪都嚇得臉色慘白。！，當著執行任務的飛行員，咒他死？這是何等惡毒的大忌！“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一個警衛員又驚又怒，“再胡鬨，我們隻能采取強製措施了！”？，盯著那冰冷的槍刺，心底湧起一股毀天滅地的絕望和瘋狂。，好好說是冇用了。，就是對牛彈琴。
既然如此，那就鬨！
鬨個天翻地覆！
蘇瓷猛地後退兩步，然後“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雙手拍著大腿，張嘴就嚎。
“我的命好苦啊——！男人要上天送死了，還不讓我見最後一麵啊——！”
她這一嗓子，用上了在文工團練了十年的丹田氣，穿透力十足，蓋過了飛機的部分轟鳴聲，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塔台區域。
周圍所有地勤人員、警衛戰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了過來。
兩個警衛員徹底石化了，他們戎馬生涯這麼多年，抓過特務，鬥過流氓，就是冇見過在軍事禁區撒潑打滾的師長夫人！
這……這他媽到底該怎麼處理？！
車裡的林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捂著臉，徹底冇眼看了。
丟人！太丟人了！霍行舟的臉都被這個潑婦丟儘了！
蘇瓷卻不管不顧，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一邊哭嚎一邊拍著地。
“霍行舟你這個天殺的！你死了我怎麼辦啊！你那些親戚會扒了我的皮，啃了我的骨頭啊！你讓我守活寡，連撫卹金都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手啊！”
“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成英雄了！我呢？我怎麼辦？我還這麼年輕，就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寡婦、罵掃把星啊！”
她的哭喊乍一聽，句句都是為了錢，為了自己，自私到了極點。
可在場的人，聽著聽著，卻品出了一絲不對勁的悲涼。
尤其是那句“上了那架飛機”，彷彿已經篤定了結局。
塔台之上。
巨大的落地窗前，霍行舟一身飛行夾克，正戴上飛行手套，準備做最後的確認。
樓下那穿透力極強的哭嚎聲，一字不落地鑽進他耳朵裡。
他英俊的臉龐，瞬間黑如鍋底。
“下麵怎麼回事？”他頭也不回，聲音冷得能凍結空氣。
通訊員滿頭大汗，結結巴巴地報告：“師……師長，是嫂子……嫂子她……”
“她在哪？”
“在……在樓下……哭呢……”
霍行舟猛地轉身，走到窗邊，居高臨下地望下去。
隻一眼，他的瞳孔就狠狠一縮。
那個女人，那個在他麵前總是裝得嬌滴滴、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女人，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像個鄉野村婦一樣，哭得撕心裂肺。
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列寧裝沾滿了泥土，頭髮淩亂，臉上滿是淚痕和灰塵，狼狽到了極點。
可那雙哭得紅腫的桃花眼裡，卻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足以焚燒一切的絕望。
“霍行舟！你今天要是敢上這架飛機！我蘇瓷對天發誓！”
地上的蘇瓷彷彿感應到他的注視，猛地抬起頭，衝著塔台的方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出最惡毒的詛咒。
“我、就、帶、著、你、的、撫、恤、金！改嫁！！”
“我天天睡在彆的男人懷裡，花著你的賣命錢！我還要在你墳頭蹦迪，給你跳一支最豔的絕戶舞！讓你在地下都不得安寧！”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給震得外焦裡嫩。
塔台裡，霍行舟身側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裂開了縫隙。
他死死盯著樓下那個瘦弱又瘋狂的身影，心臟某個地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窒。
她說他會死。
她說要改嫁。
她說要在他墳頭跳舞。
每一句，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捅在他最隱秘的軟肋上。
明明是那麼惡毒的話，可為什麼，他聽出的全是鋪天蓋地的恐懼和……挽留？
“師長，時間到了，該登機了。”副駕駛員在一旁小聲提醒。
霍行舟冇有動。
他的視線，像被釘子釘死一樣，牢牢鎖在蘇瓷身上。
他想起了那盤比焦炭還黑的排骨，想起了她笨拙地為他整理衣領時冰涼的手指，想起了她塞進他懷裡、現在還硌著胸口的平安符。
這個女人，今天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詭異。
她是怎麼知道這次任務有危險的？
“獵鷹”計劃是最高機密，連他自己，都是在最後一刻纔拿到完整的飛行引數。而那台新引擎，確實存在著萬分之一的空中停車風險。
這件事，絕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除非……
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念頭，如閃電般劈過霍行舟的腦海。
他看了一眼跑道上已經準備就緒的戰機，又看了一眼樓下那個彷彿隨時會碎掉的女人。
最終，他猛地摘下飛行手套，摔在控製檯上。
“通知地麵，任務延遲！引擎需進行二次複檢！”
他丟下這句命令，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
“師長！這不合規定！”
“我的命令就是規定！”
霍行舟頭也不回，周身散發出的戾氣，讓整個塔台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樓下的蘇瓷已經哭到脫力，眼前陣陣發黑。
她看著那架戰機的引擎聲漸漸變小，看到它偏離了主跑道，緩緩滑向停機坪。
成功了……？
她真的……把它攔下來了？
巨大的狂喜和脫力感同時襲來，讓她幾乎暈厥。
就在這時，塔台的大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霍行舟帶著一身寒氣，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煞神，逆光而來。
他徑直走到癱坐在地上的蘇瓷麵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什麼話都冇說，隻是彎下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像拎一隻小雞一樣，將她從地上粗暴地提了起來。
蘇瓷雙腿發軟，整個人都掛在他手臂上。
“霍……行舟……”她仰起頭，對上那雙燃燒著怒火和無儘深意的黑眸，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鬨夠了？”
男人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然後不由分說，拖著她就往一旁的吉普車走去。
他的步伐又大又快，蘇瓷幾乎是被他一路拖行。
“你要帶我去哪？”
“回家。”霍行舟開啟車門，像塞麻袋一樣把她塞進副駕駛，自己也跟著坐了進來，動作一氣嗬成。
他死死盯著她，那眼神，像是要將她從裡到外剝開看個究竟。
“蘇瓷，今天你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又危險，“我親自把你送進軍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