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
所以我來晚了。
沈知念把最後一個碗擦乾放進碗櫃裡。
她轉過身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念念說叔叔我跟你同一天生日,十月初九,我們一起過生日好不好。
他說好。
念念高興地跑到她身邊拽著她的圍裙說,媽媽媽媽,他也是十月初九。
“念唸的生日,十月初九。”
他站起來看著她,“我能來嗎。”
念念在被子裡替她回答了。
能來能來能來。
她說你想來就來吧。
他點了點頭推開門走進清江鎮秋天的夜裡。
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和五年前不同了。
五年前他走路是往前衝的,什麼都不在乎。
現在他走到巷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雖然巷子裡黑,大概什麼也看不見。
念念在被窩裡翻了個身。
“媽媽,那個叔叔他是不是哭了。”
“冇有。”
念念想了想又說,那我下次不問他要糖了。
媽媽說不要跟彆人要東西。
沈知念說冇事,就這一次。
念念哦了一聲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睜開。
“媽媽。”
“嗯。”
“我發現那個叔叔有一點點像我們照片上的人。”
沈知唸的手停在被子上。
她從家裡帶出來的東西很少,這張照片是壓在箱底從來冇有讓念念看過幾次的東西。
可她還是看見了,還是記住了。
“睡吧。”
她說。
念念閉上眼睛。
媽媽關燈的時候她聽見媽媽輕輕吸了吸鼻子。
念念知道媽媽不是哭。
媽媽說過了,媽媽從來不哭。
第三節
屋裡不大,但收拾得很利索。
牆是白灰刷的,地上鋪著紅磚,磚縫掃得乾乾淨淨。
靠牆擺著一張木板床,床單是藍格子的。
床邊一張三屜桌,桌上擱著一個搪瓷茶盤,牆角立著個臉盆架,窗戶底下擱著一台縫紉機,機頭上蓋著塊碎花布。
陸正霆站在屋子中間,不知道自己的手該往哪放。
這間屋子總共不過十幾平方,比他在單位的宿舍還小,但到處都有她們母女倆生活的痕跡。
牆上貼著一張白紙,紙上用蠟筆畫了一棵樹,樹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沈知念在灶台邊洗碗。
念念從床沿上跳下來走到他麵前,仰頭看他。
“叔叔,你叫什麼名字。”
“陸正霆。”
“你是當兵的嗎。”
“……以前在單位工作。”
他說。
“我媽媽說在單位工作的人很厲害。你是不是很厲害。”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乾了很多年,在單位裡算是最年輕的負責人之一。
可站在自己女兒麵前,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念念又問那你為什麼來這裡。
他說路過,在街上看見你了。
念念說你去哪裡路過,他說去很遠的地方出差。
念念哦了一聲,想了想,那你明天還走不走。
陸正霆沉默了一下,說走。
念念回頭看了看灶台那邊的媽媽,又把頭扭回來。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像是要跟他分享一個秘密。
“叔叔,你要是明天不走的話,後天我媽包餃子。她包的餃子可好吃了。”
陸正霆的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
他蹲在自己女兒麵前,這個從來不知道他存在的小人兒在用她的方式挽留他。
和她媽媽完全不一樣。
沈知念從來不會挽留人。
沈知念把最後一個碗擦乾放進碗櫃裡,轉過身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念念說媽媽他跟我是同一天過生日。
沈知念愣了一下問你怎麼知道。
念念說他說他是十月初九,我也是十月初九。
陸正霆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他從來冇有告訴過她他的生日,她是在哪知道的,他不記得了。
也許是從前檔案上,也許是她走的那年翻過他的資料。
她冇說過她記得。
念念很高興地跑到媽媽身邊拽著她的圍裙說,媽媽媽媽,他是十月初九我也十月初九,我們三個一起過生日好不好。
沈知念還冇來得及回答,陸正霆已經站了起來,看著念念,聲音比剛纔更啞了些。
“好。”
念念跳著跑去臉盆架那邊刷牙。
沈知念把念唸的小枕頭拍了拍,轉過頭看著他。
“你不回去?”
“回。明天走。”
“那以後呢。”
她問這句的時候聲音很平,冇有帶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