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姐看她：“你說。”
薑妍把早已經在心裡滾了幾次的話說出口。
“我們宋家莊的人不少，這次拿活回去，他們知道我有手工活，都非常羨慕。”
“我們村裡閒著的嬸子大娘多，都想乾咱們這個貼補家用。”
“但他們自己來城裡不太方便。您看能不能讓我統一領活，回去發下去，再統一交活？”
方大姐愣了一下，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要當中間人？”
“對。”薑妍點頭。
方大姐反應這麼快，他們肯定有這種模式。
薑妍心裡的喜氣滋滋往上冒。
“您給我多少件，我分給他們多少件。我保證活的質量，不合格的我負責返工，確保合格。”
方大姐上下打量她，忽然笑了：
“小姑娘腦子還挺活呀。”
她實話實說：“我們本來也打算後麵找代理人，冇想到你自己提出來了。”
她又仔細翻了翻薑妍交上來的撥花活。
“你這次的活質量完全合格。你是第一個，我也就不為難你了。”
“本來代理需要考驗，但你這次的活質量完全可以。你是第一個，我也就不為難你了。”
這是成了？薑妍一下子蹦起來。
“謝謝大姐，您這是個大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方大姐被她逗笑了：“行了行了，彆貧了。”
真是個孩子。
她嚴肅起臉來，“在我們這領貨，要按規矩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你要是弄不下這麼大攤子，或者弄砸了，我可不會留情的。”
薑妍拍著胸脯保證：“我一定能完成。”
方大姐還是不放心。
“你年紀小，壓得住村裡人嗎？”
“村裡那些婦女我多少瞭解。活乾完了嫌錢少，不合格了不可能返工，有的還能因為分活不均打起來。”
“這些你兜得住嗎？”
這些確實是問題。
不過薑妍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大姐，我明白。隻要我把活攬下，什麼麻煩我都兜著，絕對不會給廠子找麻煩。”
方大姐見此不再多說。
“成，你先試試。不過我建議你慢慢來，畢竟剛剛起步，捋順了再做大做強。。”
“本來代理是半個月一結，不過，我們現在手下人少，資金週轉得過來，就先給你一次一結。等後期做大了，就得按規定來了。”
薑妍連忙保證。
“冇問題。”
人家這是給她方便，薑妍認這個人情。
一時間和方大姐更加親近了。
“大姐，你人真好，怪不得我一看見你就覺得親切。咱們上輩子肯定是親姐妹，這輩子即便冇生在一個家也能遇見……”
方大姐被哄得眉開眼笑。
小丫頭小嘴太會說了。
“叫啥大姐，一點也不親。以後就叫姐。”
薑妍順杆爬，嘴甜得像抹了蜜：“姐！”
拿下代理，薑妍心裡高興。
以後十裡八鄉的活都從她手裡過，雖然掙不了大錢，但積累一段時間，就能有做彆的生意的啟動資金了。
方大姐認了個妹子，更加用心了。
建議薑妍彆挑戰高難度，先從一片葉子、一片花瓣開始讓村裡人做，等熟了再做複雜的花樣。
薑妍乖巧地點頭聽勸。
方大姐見此，直接大手一揮，本來20%的材料費押金，直接變成10%。
薑妍眼睛亮了，抱著方大姐的胳膊又是好一頓輸出。
上次一塊，再添上兩塊，領了三十塊錢的手工活。
方大姐滿意點頭，讓辦公室的人出了一份手寫合同。
“這麼正規？”薑妍驚訝
方大姐以為她不懂，解釋道：
“我們是京市的大廠子，一切按規章製度來。這不僅約束你，也約束我們，誰違規都按合同辦事。”
“有了這個也能保護你，你們鄉鎮就隻有你一個代理，彆人不能乾。”
“好，我聽姐的。你讓我簽我就簽。”薑妍拿過筆，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看也不看內容。
方大姐被她這“冇心眼”的樣子逗笑，伸手憐愛地摸摸她的頭：“放心，姐不會坑你。”
小姑娘，有眼光，是個好苗子。
“嗯嗯。”
******
薑妍拎著材料去車站等公交。
三十塊錢的活挺重，她走二十來米就歇一會兒，後來歇的時間越來越長。
又一次放下東西揉手腕時，手裡的東西突然被人拎起來。
她抬頭：“怎麼是你？”
宋川：“你要去車站？我幫你拎。”
有勞力不用就是跟自己為難。薑妍冇客氣，甜膩膩地說：“謝謝宋川哥。”
宋川目不斜視地“嗯”了一聲，往前走。
他走得又快又穩，手裡的東西對他來說根本不算重。
車來了，等車的人一窩蜂地往上擠。
薑妍毫不猶豫衝上去。
宋川默默拎著東西護在她身後。
後麵有人喊：“前麵的快走啊——”
宋川趕緊擠上車。
薑妍已經在靠窗的位置坐好了，拍拍身邊的空座：“這兒！”
宋川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坐她旁邊……好像也冇什麼。
過道窄，他把裝材料的兜子放在膝蓋上，抱了一路。
薑妍看了自己的手工活一眼。
“謝謝啊。宋川，你人真好。”
宋川被她謝得有點不自在。
“不……不用謝。”
舉手之勞，不值得道謝。
被她謝，他反而覺得有點難受。
他轉移話題：“這是什麼？”
“城裡開了個補花廠，我在那裡拿的活。”
宋川看了看兜子裡的葉子、花瓣：“你真手巧。”
薑妍心虛地移開目光：“不是我乾，村裡的嬸子大娘乾。”
“那你自己跑腿？下次少帶點，太沉了。”宋川想起她揉手的動作。
薑妍愣了一下。
宋川以為她是幫彆人跑腿的活雷鋒？
她思索著，該不該說出真相。
她又不是活雷鋒，這是正經事業！
要是說了，這人會不會覺得她是個奸商？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宋川的側臉。
這人一看就是樂於助人的好人。
比如給她兩塊錢。
比如幫她拎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