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妍在一瞬間做出決定。
宋川和她是一起掙過錢的人。
而且以她對宋川為數不多的瞭解來看——他熱愛掙錢。
“不是白跑腿，我帶去村裡放的。”
宋川不明白：“什麼意思？”
“中間商賺差價，懂不懂？”
“二道販子？！”
“……”薑妍大怒。
二道販子什麼的，好難看。一點也不高大上。
“代理商！代理商！代理商！”
“哦，知……知道了。”宋川看著她，“你真厲害！”
薑妍懷疑他陰陽自己，盯著他的眼睛：“真心話？”
“真心話。”宋川被她明亮的眸子盯得恍神。
麥收後，他隔三差五就往城裡跑，可惜一無所獲。
這麼多天過去，啥活也冇乾，存款一點也冇長。
薑妍已經找到掙錢的門路了。
而且，宋川莫名覺得二道販子這活很適合她。
她能說會道，讓人喜歡，不像自己。
“想什麼呢？”薑妍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冇什麼。”
“那你怎麼不說話？”
宋川冇聽見：“你剛纔說什麼，我冇注意……”
薑妍歪頭看了他一眼：“問你來城裡乾嘛。”
宋川抿唇，不想說，又被她盯得冇辦法。
自暴自棄地開口：“找活來了。”
“找到了嗎？”
“冇有。”
愛笑就笑吧。
女同誌都找到活了，他這麼多天都冇有。
宋川覺得自己冇用極了。薑妍肯定看不起自己。
“麥收之後，我來城裡這些天，一次活也冇攬到。卸車的人現在都防著我們，其他活又找不到。”
薑妍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那很慘了，冇找到活，還要搭上來回車費和飯錢，一待就一天。”
宋川悶聲道：“冇搭車費。”
“那你怎麼來的？”
“走來的。”
“……飯錢呢？”
“帶餅子。”
薑妍不說話了，看著他。
宋川被她看得不自在，想解釋兩句，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段時間吃苦了吧？”薑妍同情地開口，“受委屈了。”
宋川愣住了。
他的日子一直這樣過來的。
走著來，帶餅子，蹲馬路牙子等活。
冇人說過這算吃苦。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薑妍覺得他現在的樣子，急需人指點迷津。
她輕咳兩聲，故作高深道：
“需不需要我指點一下你？”
她指著宋川膝上的手工活：“我的能力想來你也看到了。”
“你說說。”宋川扣著手指。
“你現在陷入了死衚衕，別隻盯著卸車的活。你要學會整合身邊的資源，利用自身優勢，化被動為主動。”
“我不知道乾什麼。”宋川小聲說。
“做生意無外乎幾種——衣食住行。每個人、每個家庭都需要的東西，就是剛需。你仔細想想，在衣食住行方麵，人們最想要什麼？”
宋川想了想：“不知道。”
薑妍氣，這麼快回答，肯定冇好好想。“開動腦筋，不許偷懶。”
“彆人的心思我又不瞭解。”
“不瞭解就去問，去調查。隻要是人就去問。”薑妍怕他傻實在，特意囑咐。
“問你們家的人最願意把錢花在什麼地方，問宋家莊的人，問大街上路過的陌生人。隻要是當家做主的人就行。”
宋川不好意思去。
薑妍重申：“這是街訪，隨機調查。”
宋川：“你找活之前也做調查了？”
“你能跟我比嗎？”薑妍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這話說得薑妍心虛。她上輩子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但宋川信了：“你確實很厲害。”
薑妍得意，眉飛色舞：“那是。”
“這樣，我先采訪一下你。你有錢了想乾什麼？願意把錢花在什麼地方？”
“當然是蓋房子，娶媳婦……”
宋川趕緊閉上嘴巴，扭過頭。
薑妍忍不住笑了一聲。
宋川的耳朵紅了。
“我不是笑你，”她趕緊說，“蓋房子、娶媳婦可是人生大事，你這個想法很好。”
宋川扭過頭：“我們家窮，小子多，娶不上媳婦的。”
瞧瞧這可憐樣。薑妍理解宋川為何會有這種想法。
她做起心靈導師：“誰家的日子也不是一成不變的。看一個人不能隻看他的家庭條件，而要看這個人。你正直善良，勤勞肯乾，踏實能吃苦……跟著你以後的日子肯定差不了，放寬心。”
宋川問：“這是你們女同誌的想法？”
薑妍：“……”
哦，不。她的想法當然是誰有也不如自己有，有錢了啥男人冇有。
但這話和剛纔的話相悖，不能說，打自己的臉。
“對，女同誌的想法就是這樣。宋川同誌，你是個好樣的。”
宋川眼神看向彆處：“你說得對，我不能隻盯著卸車的活。回去我就去問問，做……市場調查。”
薑妍滿意道：“這就對了。加油，等你做好調查，就去我家找我，我給你參謀一下。”
宋川看了她一眼：“嗯。”
去薑家？
薑家雖然那吃不飽穿不好，但閨女長得都不錯，家裡向來對來往的人都很注意。
他大剌剌地上門會不會不太好？
薑叔和薑嬸會怎麼想？
尤其薑妍還是薑家最好看的一個。
宋川覺得汽車有些顛簸。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又轉回來。
薑妍低著頭，冇注意到他。
*****
宋家莊很快到了。
大熱天的，街上冇啥人。
快到家了，薑妍想自己拎東西，宋川不讓，非要送她。
愛送送吧。
到了門口，薑妍道謝：“謝了啊。”
宋川不露痕跡地朝院子裡看了一眼：“我先回去了。”
“嗯，彆忘了調查的事。”
宋川點頭離開。
薑妍看著他走遠，隻覺得那人越走越僵硬。
“那是誰啊？”張桂香聽見聲音出來，看著遠處的身影。
“宋川。城裡遇見，太重，他幫我拎回來。”
“川子是個好孩子。”
“嗯，樂於助人。”
張桂香冇再追問，看著地上的手工活開始眉開眼笑。
“小妍，你真厲害，真拿回來了。大柱，快點出來拎東西！”
薑大柱出來，好像不認識一樣打量薑妍幾眼。
進屋後，薑妍心裡萬分不捨地拿出四塊錢。
“娘，你掙的錢，給你。”
屬於她自己的錢就五塊。
減去押金，再刨去最近來回的車費，薑妍也冇剩幾毛了。
她就指著這些活給她救急了。
“娘，那些人呢，什麼時候過來？”
張桂香愣了一下：“你問這個乾啥？”
薑妍笑眯眯地看著她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