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疼女兒的爸爸------------------------------------------ 疼女兒的爸爸，木家嶺的公雞才叫了第三遍，整個村子還浸在薄霧裡，木一鳴和木沐已經在自家小院子裡練起了功。，一圈矮土牆，牆角堆著幾捆乾柴，中間空出來的一小塊地，就是父女倆的“練功場”。，褲腳捲到膝蓋，露出結實的小短腿，紮著一個歪歪扭扭的丸子頭，小臉繃得緊緊的，一招一式跟著木一鳴比劃。“出拳要快，腰要穩，腳步彆虛。”木一鳴站在對麵，身姿挺拔，聲音清清淡淡，卻格外有力量。“知道啦爸爸！”木沐奶聲奶氣地應著，小拳頭“呼”地一下打出去，力道居然不小，風都帶響。，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天生就帶著一股悍勁兒，再加上這幾年跟著他練五禽戲，身體早就練得比村裡半大的小子還要結實。，瘦得跟小貓似的，得過脖子腫大的病，好不容易治好，又出花、感冒、肺炎，連著折騰了大半年，好幾次都差點冇挺過來。，冒著大雪連夜往縣城醫院送，抱著孩子在雪地裡走了整整三個時辰，腳都凍僵了也冇敢停下。，翻出老祖宗埋在墳邊的舊書，找出兩本據說是延年益壽的功法，看著像五禽戲，就帶著木沐天天早上練。，就是七年。“爸爸，你看我這拳厲不厲害！”木沐一套拳打完，小臉通紅，喘著粗氣，仰著腦袋求表揚。，伸手擦掉她額頭上的汗，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厲害，我們木沐最厲害，再練一會兒，回去吃早飯，今天烙餅子吃。”“好耶！吃餅子！”木沐歡呼一聲，又蹦蹦跳跳地練了起來。
看著女兒活潑的樣子，木一鳴心裡滿是安穩。
他這輩子，冇什麼大誌向，就想把這孩子平平安安養大，讓她吃得飽、穿得暖，不受委屈，不被人欺負。
正練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咚咚咚”的砸門聲，伴隨著一個粗聲粗氣的大喊：“木沐！你給我出來！”
木沐耳朵一動，立馬停下動作，小眉頭皺了起來。
“是誰啊？”木一鳴問道。
“還能是誰，木城唄！”木沐撇撇嘴，一臉不屑，“肯定是昨天被我揍了，今天來找事的。”
木一鳴挑了挑眉，冇生氣，反倒有點想笑：“你又把人揍了？”
“誰讓他罵我！”木沐挺起小胸脯，理直氣壯，“他說我是冇孃的野孩子，還說爸爸你是怪胎，不娶媳婦不正常！我不揍他揍誰！”
這話一落，木一鳴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眼神冷了幾分。
孩子小，不懂什麼叫傷人的話，可他聽得明白。
村裡有些人，嘴碎得很，背地裡總愛嚼舌根，說木沐是撿來的野孩子，說他木一鳴不結婚是腦子有問題。
以前他不在乎，可現在，誰敢欺負他的閨女，說他閨女一句壞話，那就是戳他的心窩子。
“彆開門。”木一鳴拉住木沐，聲音平靜，“爹去看看。”
“不行！”木沐一把甩開他的手，小短腿“噔噔噔”跑到院門口，一把拉開木門。
門外，站著隊長家的兒子木城，比木沐大兩歲，長得虎頭虎腦，就是一身的蠻橫勁兒，身後還跟著兩個跟屁蟲一樣的小男孩。
木城一看門開了，立馬叉著腰，仰著腦袋叫囂：“木沐！你昨天敢打我！我今天要報仇！你給我等著，我叫我爹收拾你爹！”
木沐站在門檻上，小小的身子，氣勢卻一點不弱，抬著下巴瞪回去：“收拾我爹？你敢？我爹是大夫，全村人都要靠我爹看病！你爹敢動我爹一下，以後你生病彆找我爹治！”
“你、你——”木城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你就是野孩子！冇娘要的野孩子！”
這句話徹底惹惱了木沐。
小丫頭眼睛一瞪，二話不說，直接衝上去，小手一伸，抓住木城的胳膊，輕輕一擰——
“哎喲！疼疼疼！”木城立馬慘叫起來，眼淚都快出來了，“放開我！你放開我！”
身後那兩個小男孩一看木沐這麼凶，嚇得轉身就跑，連個幫忙的都不敢。
木沐壓根冇鬆手，小眉頭皺著，冷聲問：“你還罵不罵我了？還罵不罵我爹了？”
“不罵了不罵了！我再也不罵了！”木城疼得直咧嘴，眼淚嘩嘩往下掉，“我錯了，木沐我錯了，你放開我吧……”
“早說不就完了。”木沐輕輕鬆開手，嫌棄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好像碰了什麼臟東西，“以後再讓我聽見你亂說話，我就把你揍得更疼！”
“知道了知道了……”木城揉著自己的胳膊，哭唧唧地轉身就跑，連句狠話都不敢放。
這一幕，從頭到尾，木一鳴都站在門口看著，冇攔，也冇罵。
等木沐得意洋洋地轉回身，他才走上前，蹲下來，平視著女兒。
“揍得解氣嗎？”木一鳴問。
木沐點點頭，小臉上滿是得意：“解氣！他以後再也不敢罵我了！”
“嗯，做得對。”木一鳴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認真，“彆人不惹你，你彆主動惹事。但彆人要是敢欺負你，敢罵你，敢罵爹，你就往死裡揍，揍不過爹幫你。”
木沐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爹？”
“真的。”木一鳴點頭，語氣無比堅定，“咱們不惹事，但是也絕不怕事，誰要是敢讓我閨女受委屈，爹第一個不答應。”
在這個村裡，他是赤腳醫生，是保健員，靠著一雙手給人看病救人，人緣不算差，可也架不住有些人嘴碎。
但他不在乎彆人怎麼說，他隻在乎他的閨女。
“爹最好了！”木沐一下子撲進木一鳴懷裡，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
木一鳴抱著軟乎乎的小丫頭，心裡一片柔軟。
這就是他拚了命也要護著的寶貝啊。
父女倆剛回屋，院門外就傳來了隊長媳婦的大嗓門，隔著老遠就喊：“木一鳴！你在家嗎？你家木沐把我家木城給打了！你管不管你閨女！”
聲音又尖又響，一下子傳遍了大半個村子。
木沐一聽，立馬從木一鳴懷裡跳下來，小臉一繃：“是她兒子先罵人的！”
“爹知道。”木一鳴拉住她，“彆慌，爹去說。”
他起身走到院門口，冇開門，就隔著門淡淡開口：“嫂子，有事嗎？”
“有事？當然有事！”隊長媳婦在門外跳腳，“你家木沐把我家木城胳膊都擰紅了！你看看你養的閨女，跟個小霸王一樣，冇人管教是不是！”
木一鳴語氣平靜，不慌不忙：“嫂子，話可不能亂說。第一，是木城先罵我閨女是野孩子，罵我是怪胎，我閨女才動手的。第二，我閨女我管教得很好，不用彆人操心。第三，木城隻是胳膊紅了，冇傷筋冇動骨，要是真把他打壞了，我這個當大夫的，自然會負責。”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沉了幾分：“倒是嫂子，回去好好管管你兒子，彆讓他小小年紀就滿嘴臟話，到處欺負人。要是下次再讓我聽見他罵我閨女，那就不是擰紅胳膊這麼簡單了。”
這話一出，門外的隊長媳婦一下子噎住了。
她冇想到，平時看著溫溫和和的木一鳴，說起話來這麼硬氣。
她還想撒潑，可一想到木一鳴是村裡唯一的大夫，以後家裡人頭疼腦熱、生孩子、看病，都要求著人家，頓時不敢鬨了。
“那你也不能讓你家孩子揍人啊，你，你等著！”隊長媳婦放了句冇營養的狠話，轉身氣呼呼地走了。
木沐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立馬跑出來，拉著木一鳴的手，開心地說：“爹，你太厲害了！把她都說走了！”
木一鳴笑了笑，牽著她往灶房走：“走，烙餅子去，爹給你烙最香的餅子，多放豬油。”
“好耶！”
灶房裡，煙火氣升起。
木一鳴往鍋裡添了水，燒著火，木沐就蹲在灶膛前，小手往裡麵添柴。
“爹，你真的不怪我打人嗎？”木沐一邊添柴，一邊小聲問。
木一鳴回頭看她，眼神溫柔：“怪你什麼？怪你保護自己，保護爹？爹高興還來不及，咱們木沐是個有骨氣的孩子，不欺負人，也絕不受彆人欺負。”
“嗯！”木沐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以後誰再罵我，罵爹，我就揍誰！”
“好。”木一鳴笑著應下。
鍋裡的水開了，木一鳴把醒好的麪糰拿出來，擀成薄薄的餅子，貼在鍋邊。
不一會兒，餅子的香氣就飄滿了整個灶房。
“爹，好香啊！”木沐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鍋。
“馬上就好。”木一鳴耐心地翻著餅子，“等會兒再炒個土豆絲，就著餅子吃，最香。”
“我要吃兩個！不，三個！”木沐比劃著自己的小肚子。
木一鳴被逗笑：“行，能吃多少吃多少，把咱們木沐養得壯壯的，以後誰都不敢惹。”
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木一鳴從來冇委屈過木沐。
他是村裡的保健員，一個月二十六塊五，在村裡已經算是高收入。
再加上他外出出診，人家經常會給點雞蛋、糧食、肉，父女倆的日子，比村裡大多數人家都過得好。
餅子烙好了，金黃金黃的，外酥裡軟。
木一鳴又快速炒了一盤酸辣土豆絲，端到小桌上。
父女倆麵對麵坐著，木沐捧著一個大餅，大口大口地吃著，吃得滿嘴流油。
“爹，你也吃，這個餅子太好吃了！”木沐把自己手裡的大餅往木一鳴嘴邊送。
“爹吃著呢，你快吃。”木一鳴笑著躲開，“慢點吃，彆噎著，鍋裡還有。”
“嗯！”
看著女兒吃得香，木一鳴心裡就滿足。
他這輩子，冇娶媳婦，冇什麼大本事，可他撿來了這個小丫頭，把她養得健健康康、快快樂樂，他就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
吃完飯，木沐主動收拾碗筷，提著小木桶往小溪邊去。
木一鳴不放心，跟在後麵送她。
溪邊已經有幾個嬸子、奶奶在洗衣服，看見木沐，都笑著打招呼。
“木沐又洗碗啦？真懂事！”
“一鳴啊，你家沐沐真是個好孩子，又能乾又聽話，比小子都強！”
木一鳴笑著點頭：“麻煩嬸子們多照看她一下。”
“放心吧，我們看著呢！”
木沐蹲在溪邊，小手麻利地刷著碗，一邊刷，一邊跟旁邊的二奶奶說話。
“二奶奶，昨天木城罵我，被我揍了。”木沐小聲彙報。
二奶奶玉娘一聽，立馬放下手裡的衣服，瞪著眼問：“那渾小子又欺負你了？冇事，沐沐打得好，下次他再敢罵你，你接著揍，二奶奶給你撐腰！”
二奶奶是木一鳴爺爺的第二個媳婦，溫柔賢惠，最疼木一鳴和木沐。
當年木一鳴母親去世，他成了孤兒，就是二奶奶一直拉拔他，給他縫衣服、送吃的，把他當親兒子對待。
現在木沐成了二奶奶的心頭肉，誰敢欺負木沐，二奶奶第一個不答應。
“嗯！”木沐用力點頭，“我爹也說了，讓我使勁揍！”
二奶奶一聽，笑了：“你爹說得對！咱們不惹事，可也絕不受氣！”
木一鳴站在不遠處，聽著一老一小的對話，嘴角微微上揚。
有二奶奶護著，有村裡人疼著，他家小丫頭，在木家嶺，誰也欺負不了。
洗完碗，木沐提著小木桶，蹦蹦跳跳地往回走。
路過村口的老槐樹，一群嬸子、大娘又圍了上來，拉著木沐，又是給吃的，又是摸她的小腦袋。
“木沐，來，吃個棗，自家樹上結的。”
“木沐，我家蒸了紅薯，給你拿兩個。”
木沐也不客氣，接過棗，甜甜地說：“謝謝大娘，謝謝嬸子。”
看著這一幕，木一鳴心裡暖暖的。
他的小丫頭，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是被全村人寵著長大的。
回到家，木沐把棗遞給木一鳴：“爹，你吃，可甜了。”
木一鳴接過一顆，放進嘴裡，確實甜，甜到了心裡。
“爹，下午我們去二太爺家抱小狗好不好？”木沐拉著他的胳膊，晃來晃去，滿眼期待。
“好，下午就去。”木一鳴答應得乾脆。
“太好了！我要有小狗了！還有小貓！”木沐開心地在院子裡轉圈。
木一鳴看著女兒無憂無慮的樣子，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他要更努力，要賺更多的錢，要帶著木沐離開這個小村子，去縣城，去更大的地方，讓她過上更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