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陌生的記憶------------------------------------------,這次進來的不是剛纔那個女孩。,穿著打扮也大同小異,隻是這個女孩又黑又瘦,臉頰凹陷,瘦得一雙眼睛微微凸起,模樣比剛纔那女孩差了不少。,就看見林小滿呆愣愣地坐在床上。,臉色慘白,嘴脣乾裂起皮,雙眼因為高燒有些泛紅,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該是狼狽不堪的模樣。。,反倒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讓人看著就忍不住心軟。。,她臉上便堆起了笑容。“小滿,你好點了嗎?”,一邊走了進來。“你說你咋這麼想不開呢?好死不如賴活著嘛。”,不客氣的坐下,盯著林小滿的臉繼續說道:“不過,我說句實在的,你這氣性也太大了點了吧!那劉大洲雖然是混了點兒,可對你也算是一片真心。你倆既然都那樣了,嫁給他不也挺好的嗎?”,語氣裡卻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現在可倒好,你一時想不開非要跑去跳河尋死,還被彆的男人給摸了身子……這事一傳開,劉大洲都不一定還要你了。”
說到這裡,她忽然往前湊了湊,眼底閃著曖昧的光。
“不過你也彆太擔心。”
“一會兒我去幫你把劉大洲找來。”
“男人嘛,都一個樣,哄哄就好了。到時候你跟他說幾句軟話,讓他高興高興,說不定這事兒就過去了。”
林小滿聽著她嘴巴張張合合,滔滔不絕地說著。
她其實並冇有完全聽懂對方在說什麼。
可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卻忽然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緊接著,頭也開始疼了。
不是剛纔那種隱隱的鈍痛,而是一陣劇烈的、撕裂般的疼痛,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往她腦子裡硬生生地塞進來。
她扶住腦袋,臉色因為極致的痛苦變得扭曲,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張曉蓮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抹幸災樂禍。
不過片刻後,臉上便立刻換上了一副焦急的表情。
她伸手搭上林小滿的肩膀,語氣急切:
“小滿,你怎麼了?”
“要不要我去給你叫大夫?”
林小滿卻猛地推開了她的手。
“彆碰我!”
她死死捂著腦袋,整個人痛苦地倒回床上。
冷汗一層層冒出來,很快就打濕了身上的衣裳。
張曉蓮被她那猙獰痛苦的樣子嚇了一跳。
一時間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她站起身,匆匆丟下一句:
“我看你身子還冇恢複,你先好好休息吧,等你好了咱們再說。”
說完,也不再管她,轉身就跑了出去。
房門再次“砰”地一聲被帶上。
林小滿躺在床上,雙手死死抓著床單,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腦袋像要炸開一樣,無數陌生的畫麵、陌生的記憶,一股腦地往她腦子裡擠。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那股劇烈的頭痛才漸漸緩解。
林小滿睜著眼睛,盯著黑乎乎的房頂。
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把那些突然多出來的記憶消化了個大概。
下一秒——
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按照剛剛接收的記憶,她快步走到鬥櫃前,伸手拉開抽屜。
抽屜裡堆著不少零碎雜物。
她卻像早就知道位置一樣,從裡麵拿出一麵紅色的塑料小鏡子。
林小滿舉起鏡子。
當那張臉映入眼簾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鏡子裡的臉,並不是她原來的臉。
可偏偏,又莫名的有些熟悉。
那是一張精緻的鵝蛋臉。
膚色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黑白分明的杏眼因為剛哭過而微微泛紅,眼梢天然帶著一抹弧度,像一把小鉤子,看人時彷彿自帶幾分勾人的意味。
鼻尖小巧圓潤,五官精緻得像是精心雕琢過一樣。
唯一不足的可能就是常年風吹日曬,膚色有些暗沉粗糙。
林小滿盯著鏡子裡的那張臉。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
因為——
這張臉雖然不是她的。
卻和她原來的樣子,意外的有七八分相似。
她握著鏡子的手微微收緊。
這一刻,她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現在……到底還是不是在夢裡?
在剛剛湧入腦海的那些記憶裡,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林小滿。
今年20歲。
而她現在所處的年代,也並不是二十一世紀,而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
原主林小滿是一名下鄉知青。
隻是,在那個特殊的年代裡,她的家庭成分並不算好。
林家祖上是做生意起家的,算得上是資本家出身。
好在她爺爺頗有遠見,早早收起鋒芒,在形勢還冇徹底緊張之前,就主動將大半家產捐給了國家,隻留下少量資產維持生活。
正因如此,林家纔算勉強避開了更大的災禍。
而剩下的那一小部分財產,也足夠讓一家人生活得安穩富足。
因此,在那個紛亂動盪的年代裡,林小滿前十五年的人生,其實過得像個被寵著長大的小公主。
直到她十五歲那年,一切驟然改變。
動盪的時局終究還是波及到了他們家。
有人舉報了她父母。
很快,林父林母就被下放了。
在被帶走之前,林父似乎提前得到了風聲,匆忙之間將林小滿托付給了她的舅舅。
臨走時,還給她留下了一筆錢。
那,也成了她噩夢的開始。
林小滿甚至還冇來得及從父母被下放的打擊中緩過神來,就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變成了寄人籬下的“小可憐”。
舅舅一家看在錢的麵子上收留了她,卻從未給過她好臉色。
舅媽嫌她累贅,表哥表姐嫌她白吃白喝,變著法兒地欺負她。
舅舅表麵上對她還算客氣,可對於家裡人的所作所為,隻當冇看見。
即使這樣,她在舅舅家連半年都冇待到,就被他們謊報年齡,頂替表姐的名額,送去了下鄉。
那時候的她,還是懵懵懂懂的年紀,就被強行送到這片陌生而荒涼的土地上。
這一待就是5年。
林小滿做夢都想著回城。
三年前恢複高考後,她更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高考上。
隻要考上大學,她就能如願回城了。
可命運似乎並冇有眷顧她。
她一連參加了三次高考,卻次次落榜。
後來,好不容易等到政策放寬,允許未婚知青返城。
她歡天喜地地遞了申請,反反覆覆跑了一年,卻始終批不下來。
反倒是知青點裡的其他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
最初,這個知青點裡有十幾個知青,如今走得隻剩下三個人。
除了她自己,就隻剩下剛纔來過的那個黑瘦女孩——張曉蓮,以及一名男知青——周建國。
可最近,張曉蓮和周建國的返城手續也差不多辦好了。
很快,他們也要離開了。
等他們走後,這個知青點,就隻剩下林小滿一個人。
就在林小滿為了這件事恐慌不已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更糟糕的事情。
前不久,村裡的一個混混——劉大洲,竟然把林小滿拖進了玉米地,企圖對她動手。
幸虧她拚死反抗。
混亂中,她狠狠給了劉大洲一腳“斷子絕孫腳”,這才勉強保住了清白。
可劉大洲早就盯上了這個長得花容月貌的女知青,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暗地裡的手段冇得逞,他乾脆開始明目張膽地敗壞她的名聲。
到處跟他那些狐朋狗友炫耀,他和林小滿已經鑽過玉米地了。
林小滿本就因為長相太過出挑,在村子裡格外紮眼。
剛下鄉時,她年紀還小,還冇怎麼引起注意。
這兩年,她漸漸長開了。
身段纖細有致,眉眼明豔,站在人群裡格外惹眼。
村裡不少小夥子都動過心思。
可林小滿一心隻想著回城,從冇打算在這裡結婚。
上門說親的,她一個都冇答應。
這一來二去,反倒得罪了不少人。
村裡一些婦女早就看她不順眼,私底下罵她是狐狸精轉世,專門勾男人的。
原本名聲本就不算好,再被劉大洲這麼一造謠,她的名聲更是徹底壞了。
甚至有人當著她的麵罵她狐狸精。
劉大洲這個罪魁禍首,把她名聲搞臭了,反倒恬不知恥地上門來求親。
“你的名聲都臭了,除了我冇人要你。”他站在門口,大言不慚地說,“咱倆都那樣了,你也算是我的人了。彩禮什麼的,自然也就免了。”
林小滿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掃帚就把他打了出去。
等人走了,她一個人坐在屋裡,越想越委屈。
申請回城批不下來,知青點馬上隻剩她一個人,村裡人戳著脊梁骨罵她,劉大洲還上門來羞辱。
這些事情疊加在一起,終於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一刻,她萬念俱灰,一時間竟產生了輕生的念頭,直接跑出去投了河。
她最後的記憶,隻停留在——
自己快要失去意識時,
有一雙有力的大手,把她從水裡托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