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來的村姑,手洗幹淨了嗎?可別把泥弄到包子裏!”
宋意歡抱著手臂緩緩走了過來,“爺爺奶奶,爸二哥三哥,你們小心吃壞肚子。”
宋意歡站在餐桌旁下巴揚得高高的,“陳諾,你不就是想討好我們家人嗎?你……”
陳諾放下粥碗,抬眼道:“我早起幫忙是習慣,談不上“討好”。”
她頓了頓,目光掃向長輩們最後落在宋意歡臉上,“而且,我不認為做一頓早飯孝敬長輩,有哪裏不對!”
宋意歡張了張嘴想說話,對上陳諾轉冷的眼眸,不自覺又嚥了迴去。
“還有,你吃的每一粒米,每一口菜,都是你口中鄉下人從泥地裏刨出來的,看不起農民就是看不起給你飯吃的根!”
“你,你強詞奪理!”宋意歡被懟得臉漲成豬肝色。
“宋意歡,道歉!”宋誌邦臉色鐵青,顯然被氣得不輕。
“說的好!”宋老爺子一拍桌子,瞪了眼孫女,“沒有農民你早就餓死了,意歡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這是爺爺第二次對她說失望,爸爸也吼她,宋意歡眼眶裏蓄滿淚,狠狠地瞪向罪魁禍首。
“我纔不要道歉,都是因為她,媽媽才氣病的,我討厭她!也討厭你們!”
說完,便哭著衝上了樓。
“嗚嗚嗚……”她撲在柔軟的床上,蒙著被子哭得傷心。
自從陳諾來了家裏,大家都變了。
客廳裏
宋誌邦揉著突突的太陽穴,一臉歉疚地看向陳諾:“小諾,我代替意歡向你道歉,她被我們寵壞了。”
宋奶奶瞥了眼鐵青著臉的老伴,哼了一聲:“誌邦,意歡確實是被你媳婦寵壞了,作為父親孩子的教育你也要上點心。”
“十**歲的大姑娘了,你們做父母的不教,難道讓別人家教不成?”
“昨晚鬧了一場,大清早的又鬧,我看我跟你媽還是搬迴去住吧,不然遲早被氣死!”
宋老爺子難得跟大家一起吃頓早飯,結果鬧成這樣,他心裏不得勁得很。
宋誌邦這才知道宋意歡昨天就鬧過了,想到驕縱的女兒,頓時腦仁都疼了。
兒子不聽話大不了打一頓再罰跑圈,女兒他確實有點抓瞎。
但母親說得對,確實不能再這麽放任女兒下去,不然遲早得惹禍。
“爸媽,搬迴去的事情等爸身體好點再說,意歡我確實關注得少,才讓她養成現在任性的性子,從今天起我一定好好管教。”
宋老爺子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眼宋誌邦。
“子不教父子過,意歡闖禍,你當爹的難道不應該表示一下?”
宋誌邦一怔,抬眸看了眼老爺子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隨即從兜裏掏出一疊錢票。
“小諾,拿著去買點你們女孩子喜歡的衣服什麽的,叔叔知道這點錢票不算什麽,但叔叔是真的想跟你道歉。”
陳諾看了眼他遞過來的錢票,估摸著大約有一百多,環顧一圈宋家爺爺奶奶用眼神示意她趕緊拿著。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身旁伸出來,抓起錢票塞進她手裏。
“老頭子難得這麽大方,趕緊拿著。”宋屹笑嘻嘻地衝她眨眨眼睛,“以後意歡再給你找不痛快,你就找我爸結賬。”
宋誌邦聞言笑罵道:“你這個臭小子!”
“謝謝宋叔叔。”陳諾沒矯情,彎唇道謝。
推來推去也不好看,還不如收著。
有了宋屹插科打諢,連最嚴肅的宋誌邦臉上都有了笑意。
“小諾,這就對了嘛,給你你就拿著,一會兒讓小屹帶你出去逛逛。”宋老爺子喜笑顏開。
吃過早飯,陳諾就被宋爺爺宋奶奶催著跟宋屹出去玩。
宋屹插著兜,嬉皮笑臉地跟宋誌邦說道:“爸,吉普車再借我開一天唄!我帶您未來兒媳婦出門兜兜風!”
“滾滾滾!”宋誌邦一邊罵一邊把車鑰匙拋給小兒子。
坐上車,陳諾看向駕駛座上的宋屹,問:“我們去哪?”
宋屹隻說到了就知道了。
大約二十分鍾,吉普車穩穩地停在一幢三層高的建築前。
“到了,下車吧。”宋屹拉上手刹,歪頭說道。
陳諾看著眼前氣派的百貨大樓,有些遲疑道:“來這裏做什麽?”
“買衣服。”
話落,宋屹已經繞過來替她拉開車門。
目光掃過她洗得發白,打著層層布丁的棉襖,“你總不能一直穿著這身吧?”
進了百貨大樓,宋屹目標明確,直奔成衣櫃台指著紅色呢大衣和一件米白色高領毛衣:“這兩件,拿她的尺碼。”
售貨員一眼就知道,麵前的女同誌不是能在她這個櫃台消費的,但眼前的男同誌瞧著倒是能消費,這才慢悠悠地把衣服取下來。
陳諾瞥見標簽,大衣八十八,毛衣二十二,頓時心頭一跳。
不算宋叔叔給的錢,她身上總共兩百塊錢,花一半買衣服實在太奢侈。
她抓住宋屹的胳膊,小聲道:“沒必要,大衣太貴了……”
“有必要。”宋屹打斷她,低頭看她拽住自己袖口的手上,凍瘡未愈、通紅微腫,眉頭迅速地一蹙,“陳諾,記住,結了婚你就是我宋屹的媳婦,你穿得寒酸,別人會笑我宋屹沒本事!”
陳諾耳根發熱指著另一邊的棉衣,“還不如買棉衣暖和呢!”
“怕冷?”宋屹低聲詢問。
想到宋意歡好像從小是比他們兄弟怕冷些,“那棉衣也拿兩件。”
見他一副沒把錢當錢的模樣,陳諾天都塌了,著急地一把擰在宋屹腰間的軟肉上。
“嘶……”
宋屹疼得直抽氣,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陳諾同誌,你想謀殺親夫啊!”
聞言,陳諾耳根越發的燙:“你胡說八道什麽!”
“你物件對你可真好。”
在售貨員揶揄的目光下,陳諾巴不得鑽進地縫,無奈小聲提醒宋屹:“買一件棉衣就行了。”
“那怎麽行!一件棉衣怎麽過冬?”宋屹想也不想就拒絕。
陳諾想說她還有棉衣,但似乎包袱裏的棉衣比身上這件還要破,於是改口道:“買一件成衣就夠了,扯點布買棉花自己做更劃算,能省下不少錢。”
宋屹看著她嘮叨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大衣和棉衣一樣拿一件,毛衣也給拿兩件。”
交代好售貨員,宋屹低頭看了眼擰著眉的陳諾,“放心,買幾件衣服還買不窮我。
“大衣不要紅的,”陳諾小聲道,“爺爺才走不久,換成黑色吧!”
宋屹一頓,眸子裏飛快掠過一絲懊惱:“對不起,我太粗心了。”
“沒關係。”陳諾搖搖頭。
售貨員包好衣服,宋屹付了錢和票,動作利落。
迴到車上,陳諾看著一堆東西心疼死了。
買了衣服宋屹拉著買了兩雙皮鞋,還有襪子之類的小東西,布和棉花,毛線也買了不少。
“還疼嗎?”宋屹忽然開口。
“疼,心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