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心揉著脹痛的額頭搖搖欲墜,嘴唇慘白。
“媽!”
宋征下意識地上前,但他沒有宋誌邦速度快。
“素心。”
宋誌邦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從書房出來了,眼疾手快地攙扶住妻子,目露擔憂。
“爸,我…”
“你先別說話!”宋誌邦喝停兒子,扶著妻子坐下,“素心,有什麽話先坐下再說,你還病著的!”
宋征喉結滾動,有些不敢看父親銳利的眼睛。
“媽,對不起,但…”他頓了頓,“我跟念姝必須要結婚!”
家裏上午鬧了一場,母親又是這個態度,結婚的事情他也有些猶豫。
但,現在他卻必須跟念盡快結婚。
話音剛落,宋誌邦眉心倏地一蹙。
“小征,你跟我來書房。”他看了眼兒子,轉頭對著妻子說:“素心,你先迴房間休息,我跟這臭小子談談!”
話音剛落,便想扶著周素心迴房間。
“不用你扶,我自己迴。”周素心拒絕丈夫的攙扶,撐著沙發扶手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
陳諾拚命跟宋屹擠眼睛,奈何他就像是看不懂似的,目光在宋征他們父子倆身上打轉。
“周阿姨,我送您迴房間吧。”
叫不動宋屹,她隻好自己上了。
“謝謝。”周素心看了眼乖巧的陳諾,動了動嘴唇。
“不客氣呢!”
陳諾小心攙扶著周素心的胳膊,替她掖好被子,又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
“周阿姨,您好好休息。”
周素心閉著眼睛,疲憊地應了一聲。
陳諾輕輕闔上房門,發現宋屹跟宋奶奶已經不在客廳,便也迴了房間。
書房裏
宋誌邦端坐在書桌後麵,抬眼看了眼麵前坐得筆直的兒子:“說說吧,到底是怎麽迴事?”
知子莫若父,他的兒子他瞭解,小征態度轉變這麽快,一定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宋征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握成拳,沉默片刻,他才啞著聲音開口:“爸,我…我必須要對念姝負責!”
宋誌邦倏地坐直來了身體,眉頭緊皺:“什麽?”
親耳聽到宋征這麽說,他都還有些不相信。
不是他替兒子開脫,而是宋征從小到大最聽話,也很懂事,做人做事都循規蹈矩很有原則,自己實在是不相信他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宋征抓著頭發,喉結艱難地滾動:“爸,是真的!”
“宋征你糊塗啊!”宋誌邦神色一凜,“什麽時候的事?那你之前怎麽不說?”
“就,今天下午的事。”
原來上午跟周素心在家鬧得不開心之後,宋征哥嗯陳念姝在外麵逛了逛,中午飯是在陳家吃的。
他心情煩悶,陳慶良跟陳國棟又一個勁兒地勸酒,一個不注意就喝多了。
再醒來,他是在陳念姝的床上。
當時兩人都光著,還被陳家人撞個正著。
宋誌邦聽完宋征的講述,臉色已經由最初的震驚轉變成鐵青,放在桌下的手也緩緩收緊。
“你是說,”他壓低聲音,盡量控製脾氣,“你在陳家喝醉了?醒來就在陳念書床上,還被陳慶良和他兒子撞見了?”
宋征痛苦地閉上眼,點了點頭,聲音裏滿是懊悔:“爸,我…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我真的沒喝多少,我們三個人一瓶白酒都沒喝完……”
“你的酒量我清楚,我也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宋誌邦打斷他。
聞言,宋征鬆了一口氣。
他聽見宋誌邦話鋒一轉,看著他眼神也變得淩厲起來:“但是宋征,你告訴我,你作為軍人的警覺呢?”
宋征的臉頓時變得煞白,父親的話猶如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臉上。
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他是軍人。
怎麽能連最基本的警惕心都丟失呢!
腦海中有些事情瞬間變得清晰了起來,他恰好喝醉,恰好被安排進陳念姝的房間,又恰好被陳家人撞破!
這麽多的巧合串聯起來,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今天的酒後亂性根本就是有預謀的!
而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一頭撞進了陳家父子的陰謀。
“爸,我,我是被陳家設計的!”他倏地抬起頭,聲音幹涉得厲害,“那酒是陳國棟買的!”
宋誌邦歎了口氣,“宋征,你告訴我,你今天去陳家,是臨時起意,還是陳念姝主動邀請的?”
宋征聽明白了父親話裏潛在的意思,臉更白了,他下意識地說:“爸,念姝肯定是不知情……”
聞言,宋誌邦沉默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良久,宋誌邦才緩緩開口:“木已成舟,不管怎麽說,你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轉過頭,看著垂著腦袋的兒子胸腔燃燒的怒火,最終化成了一聲長長的歎息。
“宋征,你把頭抬起來。”他語氣嚴厲,“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徹底跟陳念姝斷幹淨,當然,做錯的事情咱們認,該給的補償咱們宋家給,但陳家究竟要怎麽樣才滿意,我也不敢打包票!”
畢竟陳家能走到這一步,顯然是打定了要粘上宋征的打算,必然就不可能輕易鬆口。
“二,繼續跟陳念姝結婚,但日後陳家的麻煩也不會少。”
“爸,我……”宋征抬起頭,對上父親複雜的眼神。
“聽我說完,”宋誌邦衝兒子擺擺手,繼續道,“但是小征,有些話爸爸要說在前頭,無論你怎麽選擇,你作為男子漢都要承擔它帶來的後果。”
話落,宋誌邦走到宋征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征,你好好想……”
話音未落,父子倆敏銳地發現門外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聲響。
宋誌邦眉頭一蹙,放緩腳步走到門後猛地拉開書房的門。
“哎喲……”
宋屹一個趔趄,瞬間跌進書房。
好在他迅速穩住身體沒跌倒在地,他臉上沒有一絲偷聽被抓包的尷尬,淡定自若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爸,二哥,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對,你是有意偷聽的!”宋誌邦咬牙罵道。
這種偷聽的事情他難道還幹的還少了?
宋屹摸了摸鼻子,也不解釋,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雙胞胎哥哥旁邊,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二哥,你跟爸說的呢我都聽見了,你想聽聽我的建議嗎?”
宋征抬眼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
他眯了眯眼睛,斬釘截鐵地說:“我的建議是,跟陳念姝還有陳家人徹底斷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