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憤怒地回頭一看,一身軍裝的男人眼神冷冽地看著他們,正是肖雲崢。
那個剛剛還說自己的爸爸是廠長的男人,看清他的肩章後,頓時嚇得臉色發白。
幾個醉漢酒瞬間醒了大半。
「首長,誤會!純屬誤會,我們喝多了,我們現在就走」
「滾。」
肖雲崢壓抑著心中的憤怒說道。
幾個人連滾帶爬,消失在街頭。
……
肖雲崢戲謔的說道:「你不是有物件了嗎?怎麼還是一個人走回去?」
不等她應聲,他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住,兩個人的影子在燈光下重疊在了一起。
林清兒見此也後退了一步。
肖雲崢的聲音沉了幾分:「能不能不要任性,要不是我及時出現,你知道自己今天會是什麼下場嗎?」
最後一句話,讓林清兒心頭一緊,臉色瞬間褪儘了血色。肖雲崢將她眼底的慌亂儘收眼底,冇再追問,隻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有點重卻藏著分寸,將她帶上了車。
林清兒坐在副駕上,心臟還在砰砰亂跳,她側頭望著窗外,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氣息。
車廂裡很安靜。
肖雲崢握著林清兒的手不放,想給她把冰涼的手給捂暖。
但是,最終他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你說你有物件了,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見她冇應聲,他側過頭看她,眸光落在她的臉上,又補了一句:「你是因為他才拒絕我的嗎」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林清兒不敢與他對視。」
「既然肖團長知道我有物件了,那現在應該就應該鬆開我的手」林清兒將手從肖雲崢的掌心裡抽開出來。
……
吉普車平穩駛過主街。肖雲崢終究還是再次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語氣裡帶著試探「你物件,是家裡人重新介紹的嗎,之前的那個婚事退掉了嗎」
林清兒的名聲在工農新村,因為王德芬的造謠,其實一直不太好。
所有人都知道,她主動退了一個軍婚。
又是這個問題。林清兒隨口敷衍道:「嗯嗯,之前那個婚事,是因為那個軍人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所以我就主動退婚了。」
肖雲崢頓了頓,對她曾經有過的偏見而感到愧疚。
他曾經也信了那些所謂的傳言,覺得她是一個自私,品行不端的人。
可是經過這幾次的事情,她真的是一個很勇敢,很聰明,很善良的女孩。
林清兒心頭的煩躁猛地竄上來,將頭看向窗外,刻意避開他的目光。
那點不加掩飾的不耐煩,被肖雲崢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今天,她第二次對他露出這種表情了。
他握著方向盤的力道鬆了些,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現在,你是不是……很討厭我?是因為上次在成衣店,我先離開的事情?還是我那天擅自翻窗進入你房間的事情?」
她輕輕搖頭:「冇有。那些事情……我早就忘了。」
話音落下,車廂裡再次陷入沉默。
肖雲崢有點自嘲,他的第一次對女孩子的喜歡,還冇開始,就已經結束。
車子很快抵達林清兒居住的附近。
肖雲崢率先下車,繞到副駕旁替她拉開車門,也難為他了,平時都是別人給他開車門。
「我陪你走一段吧。」
夜風微涼,兩人並肩走在瀝青路上,影子被巷口的路燈拉得很長,時而靠近,時而交疊。
林清兒刻意與他保持著半臂的距離,卻仍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氣息。
「啊——」腳下忽然被一塊凸起的石子絆住,林清兒身子一歪,下意識驚撥出聲,眼看就要摔倒。
下一瞬,一隻有力的手臂便及時攬住了她的腰,穩穩將她扶住。
溫熱的掌心隔著薄薄的製服貼在她的後背,力道沉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小心。」他的聲音低啞了幾分。
林清兒慌忙站直身體,下意識推開他:「謝謝……」
夜風再次拂過,一縷熟悉的淡淡茉莉香從她發間飄散開來,傳入肖雲崢的鼻腔。
那味道,與那天在浴池裡,她摟著他時,一模一樣,清香又溫柔,纏得他心頭髮癢。
他喉結滾動,竟一時有些失神。
肖雲崢定了定神,趕緊找了個話題「今天的事,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及時察覺異常,李濟川可能已經背上人命官司。他剛入伍,家裡還有病重的父母……你救了一個兵,也救了一個家。」
他看著她,目光裡滿是真誠,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林清兒莞爾一笑「我隻是說了心中的猜測,最主要的還是肖團長手裡的證據。」
肖雲崢語氣帶著幾分狡黠:「我冇有什麼證據。」
林清兒不可思議地抬頭看他,眼裡滿是驚愕,當時他說得那般一本正經,她竟絲毫冇有懷疑。
「我隻有臨時調過來的他們的背景資料,加上你的猜測,所以詐了他們一下。」
「你很聰明,也很……勇敢。」
很快便走到了院門口,王平不知何時推著那輛二八大槓在一旁等候,臉上滿是焦灼。
「清兒!你怎麼這麼晚纔回來?」他快步迎上來,聲音裡滿是擔憂,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
話音未落,他這纔看清林清兒身邊站著的人,神色瞬間愣住,語氣裡帶著幾分拘謹:「肖……肖大哥?怎麼是你送清兒回來的?」
肖雲崢眸光微動,認出了眼前的人——是弟弟肖承越的同學,王平。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王平伸向林清兒的手,又落在兩人身上,心頭莫名湧上一絲不悅。
兩人年紀相仿,一個青春洋溢,一個溫婉清麗,站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般配。
他張了張嘴,正要問點什麼,巷口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清兒!」林貴氣喘籲籲地衝進來,目光落在林清兒身上,滿是急切,「你冇事吧?」
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清兒身旁穿著軍裝的肖雲崢,心猛地一沉,暗道不好,該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哥,我冇事。」林清兒連忙上前一步,拉住林貴的胳膊安撫道,「待會兒再細說。」
她轉而看向肖雲崢,語氣依舊帶著疏離,像是在劃清界限:「肖團長,現在我哥回來了,時間不早了,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