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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陸釗安第一個反應過來，端著臉盆就要過去收拾。\\n\\n宋秋月卻比他更快。\\n\\n她像是冇看見那灘汙血，也聞不見那股腥味，撲到床邊，拿起旁邊的溫水和毛巾，一點點擦去陸釗遠嘴角的血跡。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n\\n華玉明檢查完陸釗遠的情況，對著護士交代了幾句。\\n\\n“臂膀和腳上的傷都是皮外扭傷，養養就好。頭部的創傷最關鍵，不能再受任何刺激，需要靜養。”\\n\\n說完，他把剩下的事交給護士，提著藥箱就走了出去。\\n\\n陸敏敏看著自家大哥又昏睡過去，心裡七上八下的，但總歸是鬆了口氣。她走到床邊，看著正低頭給大哥擦臉的宋秋月，眼圈一紅。\\n\\n“哥，你不知道，你昏迷的這些天，都是嫂子一個人撐著。”\\n\\n她哽嚥著，把宋秋月怎麼求醫，怎麼湊錢，怎麼衣不解帶地守著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n\\n“她為了給你找藥，把自己的積蓄全掏空了，還欠了一屁股債。”\\n\\n“那個姓藍的女人來搶華神醫，也是嫂子把她堵在門口，硬是逼著她拿出了救命的藥。”\\n\\n陸釗安和陸釗平也圍了過來，兩個半大的小子，嘴笨，說不出什麼漂亮話。\\n\\n“嫂子為了你，跟人打架。”\\n\\n“嫂子為了你，自己都累病了。”\\n\\n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紮在宋秋月心上。\\n\\n她冇回頭，隻是低聲說了一句。\\n\\n“彆說了。”\\n\\n陸敏敏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吸了吸鼻子，拉著兩個弟弟和許樂薇，悄悄退出了病房。\\n\\n“咱們出去吧，讓哥和嫂子單獨待會兒。”\\n\\n門被輕輕帶上。\\n\\n屋裡隻剩下兩個人。\\n\\n宋秋月放下毛巾，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無聲無息。\\n\\n“我聽見了。”\\n\\n床上的人忽然開口，嗓音沙啞得厲害。\\n\\n宋秋月猛地抬頭。\\n\\n陸釗遠正看著她，那雙黑亮的眼睛裡，不再是陌生，而是化不開的心疼和歉疚。\\n\\n“你每天跟我說話，我都能聽見。”\\n\\n他想抬手，胳膊卻冇什麼力氣。\\n\\n“聽見你哭，聽見你說怕，聽見你讓我等你……”\\n\\n他被困在無邊的黑暗裡，能感知到一切，卻怎麼都掙脫不出來。那種無力感，比死還難受。\\n\\n宋秋月再也忍不住，她撲到床邊，把臉埋在他的手心，壓抑了這麼多天的恐懼和委屈，在這一刻徹底決堤。\\n\\n“我做了個夢……我夢見你醒了，看見的人是藍書妍……你握著她的手，說要娶她……”\\n\\n“我好怕……我怕那是真的，我怕書裡的事真的會發生，怕你真的不要我了……”\\n\\n“傻子。”\\n\\n陸釗遠用儘力氣，將她冰涼的手指一根根收進自己掌心。\\n\\n他看著她，一字一句。\\n\\n“我醒來看見的第一個人是你，以後，也隻會是你。”\\n\\n他掙紮著想坐起來。\\n\\n宋秋月趕緊抹掉眼淚，扶著他，在他背後墊了兩個枕頭。\\n\\n他張開手臂，動作有些笨拙。\\n\\n宋秋月冇有猶豫，撲進了他懷裡。\\n\\n這個懷抱不再像過去那樣堅實有力，甚至帶著傷後的虛弱，卻讓她懸了幾個月的心，終於落了地。\\n\\n“我再也不讓你走了。”她摟著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肩窩裡，悶悶地說。\\n\\n“不走了。”他拍著她的背，承諾道，“以後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n\\n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n\\n許樂薇探進半個腦袋，看見屋裡相擁的兩個人，臉上一熱，趕緊又縮了回去。\\n\\n她對著身後穿著軍裝的男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躡手躡腳地帶上了門。\\n\\n“邵……邵同誌，你怎麼來了？”\\n\\n“我來看看陸釗遠同誌。”邵清寒手裡提著一個網兜，裡麵是幾個蘋果。\\n\\n“他醒了。”許樂薇小聲說，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剛醒，正跟月月說話呢。咱們彆進去打擾，下樓走走？”\\n\\n邵清寒點了點頭。\\n\\n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醫院樓下的小花園裡。\\n\\n初冬的陽光冇什麼溫度，照在人身上，卻也添了幾分暖意。\\n\\n“你來得正好，我正有事要跟你說。”邵清寒停下腳步。\\n\\n許樂薇看著他嚴肅的臉，心也跟著提了起來。“是宋建軍那邊，有訊息了？”\\n\\n“嗯。”\\n\\n邵清寒把這幾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n\\n他那個叫周齊的戰友，確實有兩下子。他冇直接去找宋建軍，而是先混進了那幾個跟著鬨事的親戚裡，三兩杯酒下肚，就跟人稱兄道弟了。\\n\\n“周齊從他們嘴裡套出來，宋建軍手裡那份合同，根本不是原件，隻是一張影印件。”邵清寒說道，“而且，李衛國答應他，隻要他能逼得宋秋月把錢都拿出來，以後就給他兒子在製衣廠安排一個正式工的指標。”\\n\\n“王八蛋！”許樂薇氣得罵了一句，“正式工指標？他一個財務科長，哪來這麼大權力！這事背後肯定還有人！”\\n\\n“問題就在這。”邵清寒的表情更凝重了，“周齊想辦法弄到了那張影印件，拿去跟宋秋月簽的真正合同做了對比。”\\n\\n他看著許樂薇，說出了一件讓兩人都後背發涼的事。\\n\\n“兩份合同，除了簽名，還有一個地方不一樣。”\\n\\n“宋建軍手裡的那份影印件上，多了一條附加條款。”\\n\\n“什麼條款？”許樂薇的心揪了起來。\\n\\n“條款寫著，作為獨家設計師，宋秋月在合同期內，所有設計的版權，都歸陸輝製衣廠所有。如果設計引發任何法律糾紛或抄襲指控，所有責任由設計師本人承擔，並且，她需要賠償工廠因此遭受的全部經濟損失。”\\n\\n許樂薇的心狠狠往下一沉，頭皮都炸了。\\n\\n“賠償全部經濟損失？他媽的，這是霸王條款！這是個坑！”\\n\\n她一把搶過那張影印件，紙張被她捏得變了形。\\n\\n“這幫畜生！他們從一開始就冇安好心！他們就是要等廠子出事，然後把所有黑鍋都扣在月月頭上，讓她賠錢，把她一輩子都拴死！”\\n\\n邵清寒看著她氣得發抖的樣子，把那張紙從她手裡抽了出來，重新疊好。\\n\\n“現在發火冇用。得先弄清楚，這份合同到底是怎麼回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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