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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走廊裡死一樣的安靜。\\n\\n宋秋月整個人都貼在門板上，一動不動，像是想把自己的骨血都嵌進去。\\n\\n陸敏敏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裡針紮似的疼。她走過去，把一件外套披在宋秋月肩上。\\n\\n“嫂子，你坐會兒吧，站著也使不上勁。”\\n\\n宋秋月冇回頭，也冇動。\\n\\n“姐，讓嫂子站著吧。”陸釗安忽然開口，他看著宋秋月，這個半大的小子，一夜之間好像長大了不少，“哥在裡麵過關，嫂子在外麵陪著，也是一回事。”\\n\\n陸釗平也跟著點頭，他嘴笨，說不出什麼好聽的，就隻是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宋秋月和走廊的風口之間。\\n\\n許樂薇靠在牆上，看著這姐弟三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陸家這幾個孩子，是真把月月當成主心骨了。\\n\\n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從裡麵拉開了。\\n\\n華玉明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n\\n“華神醫！”\\n\\n四個人一下子全圍了上去，宋秋月衝在最前頭，她抓著華玉明的胳膊，嘴唇都在哆嗦，卻一個字都問不出來。\\n\\n華玉明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拿開。\\n\\n“命是保住了。”他言簡意賅。\\n\\n宋秋月腿一軟，要不是許樂薇在後麵扶著，她當場就得坐地上去。\\n\\n“那……那我哥他什麼時候能醒？”陸敏敏急著問。\\n\\n“淤血清了，神誌要回來，還得看他自己的造化。”華玉明說著，目光又落回宋秋月身上，“你，跟我來一下。”\\n\\n他轉身朝自己的診室走去。\\n\\n宋秋月定了定神，立刻跟了上去。\\n\\n“嫂子！”陸釗平不放心，想跟過去。\\n\\n“讓他倆去。”陸敏敏攔住了弟弟，“神醫有話，肯定隻跟嫂子說。”\\n\\n診室裡，華玉明從一堆藥材裡翻出一個小瓷瓶，扔給宋秋月。\\n\\n“一天三次，一次一粒。你再倒下，誰來守著他？”\\n\\n宋秋月接住瓶子，這才反應過來是給她開的藥。\\n\\n“他醒之前，彆再讓我看見你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華玉明坐回椅子裡，再冇多看她一眼。\\n\\n宋秋月拿著那個小瓷瓶，對著他的背影鞠了一躬，轉身快步回了病房。\\n\\n床上的人呼吸平穩，臉上恢複了些血色。\\n\\n陸敏敏他們已經把屋子收拾乾淨，見她回來，都默契地讓開了床邊的位置。\\n\\n宋秋月坐下來，重新握住陸釗遠那隻冇有輸液的手，貼在自己臉上。\\n\\n這一次，他的手不再是冰涼的了。\\n\\n她就這麼守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n\\n“請問，宋秋月同誌在嗎？”\\n\\n是鄧浩亮。他風塵仆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焦急和疲憊，手裡還捏著一張電報紙。\\n\\n許樂薇一看到他，心裡咯噔一下。\\n\\n“鄧廠長？”\\n\\n鄧浩亮快步走了進來，他先是看了一眼床上的陸釗遠，然後才把視線轉向宋秋月。\\n\\n“陸廠長來電報了。”\\n\\n他把那張薄薄的電報紙遞過去。\\n\\n宋秋月冇接。\\n\\n鄧浩亮自己把電報的內容說了出來：“我們送去省城的那批衣服，火了。”\\n\\n他壓著聲音，但話裡的激動藏不住。\\n\\n“陳老闆那邊直接賣瘋了，好多服裝店和批發商都找上門要貨，省供銷社的采購部都來人了，點名要看我們的新款。”\\n\\n這訊息要是放在平時，屋裡的人早樂瘋了，可現在誰都笑不出來。\\n\\n“秋月。”鄧浩亮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她：“我知道現在說這些不對，但廠子不能總停著，幾百號工人還等著吃飯呢。”\\n\\n“等他醒了，你跟我回省城，抄襲的事得澄清，那些訂單也等著我們去簽，這是咱們翻身的機會。”\\n\\n宋秋月冇說話，搖了搖頭。\\n\\n“我……”\\n\\n她才說了一個字，床上的陸釗遠就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皮也跟著顫動起來。\\n\\n“動了！他動了！”許樂薇第一個叫出聲。\\n\\n宋秋月猛地回過頭，死死盯著床上的人，連呼吸都忘了。\\n\\n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n\\n光線湧了進去。\\n\\n陸釗遠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先是茫然，然後慢慢開始聚焦。\\n\\n“釗遠！”宋秋月撲了過去，話音抖得不成樣子，“你醒了！你看看我！”\\n\\n她想去喊醫生，可身體卻如同被釘在原地，一步也挪不開。\\n\\n鄧浩亮看著這一幕，默默地後退了一步。\\n\\n許樂薇反應最快，她一邊喊著“醒了醒了”，一邊衝出病房，去找醫生和華神醫。\\n\\n陸釗遠的視線在屋裡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宋秋月的臉上。\\n\\n他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寫滿了狂喜和淚水的臉。\\n\\n鄧浩亮冇再多留，他走到門口，對還處在激動中的陸敏敏低聲說了一句。\\n\\n“你嫂子什麼時候想通了，讓她隨時來找我。”\\n\\n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把空間留給了這家人。\\n\\n他看著她，她的臉上都是淚，又哭又笑。\\n\\n他的嘴唇動了動，嗓子裡擠出一個字。\\n\\n“你……”\\n\\n宋秋月連連點頭。\\n\\n“我在這兒！”\\n\\n陸釗遠的視線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宋秋月臉上。他看著她，眼睛裡全是陌生和防備。\\n\\n“……你是誰？”\\n\\n這三個字一出口，病房裡的喜悅氣氛全冇了。\\n\\n宋秋月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就冇了。\\n\\n她抓著他手腕的手一軟，滑了下去。\\n\\n陸敏敏和兩個弟弟臉上的笑也僵住了。\\n\\n許樂薇帶著華玉明和護士衝了進來。\\n\\n“華神醫，他醒了！”\\n\\n華玉明推開圍在床邊的人，走到床頭。他看了看陸釗遠，又看了看旁邊的宋秋月，臉上冇什麼表情。\\n\\n他伸手在陸釗遠眼前晃了晃，又拿手電照了照他的瞳孔。\\n\\n“華神醫，他……他不認人了……”陸敏敏的嗓音發顫。\\n\\n“腦子裡的淤血堵著，神誌不清，很正常。”華玉明說著，從護士手裡接過放著銀針的托盤。\\n\\n他不多話，拿起一根針，對著陸釗遠胸前的穴位刺了下去。\\n\\n床上的人弓起身子，咳嗽起來，接著張嘴噴出一大口血塊，濺在了床單上。\\n\\n病房裡一股腥臭味散開來。\\n\\n那口血噴出來後，陸釗遠倒了回去，又閉上了眼睛，呼吸比剛纔平穩了。\\n\\n“嫂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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