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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他把布料丟回桌上，聲音沉了下去。\\n\\n“我知道你擔心安縣的事，擔心你家裡人。”\\n\\n“你在這兒跟自己生氣，能解決問題？”\\n\\n“他們需要一個能撐腰的人，不是一個隻會踩縫紉機的女人。”\\n\\n他盯著她的眼睛。\\n\\n“你想護著他們，就得往上走。”\\n\\n“去認識更有用的人，讓他們看到你的本事，以後有事，人家才肯幫你。”\\n\\n宋秋月看著他，伸出手，從那堆廢料上拿起了那張燙金的請柬。\\n\\n“我知道了。”\\n\\n她把請柬收進布包，轉身離開車間。\\n\\n鄧浩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短髮。\\n\\n回到紅磚樓，天色已經擦黑。\\n\\n宋秋月冇有開燈，在黑暗裡站了很久。\\n\\n鄧浩亮說的冇錯。\\n\\n她在這裡著急，除了把自己熬垮，冇有任何用處。\\n\\n她需要錢，也需要人脈。\\n\\n隻有這樣，才能保護她想保護的人。\\n\\n她走到廚房，從許樂薇留下的一個小本子上，找到了那張手寫的菜譜。\\n\\n山藥乾貝粥。\\n\\n許樂薇在旁邊畫了個笑臉，寫著：林阿姨腸胃弱，這個最養人。\\n\\n宋秋月開啟米缸，舀出半碗米，開始淘洗。\\n\\n粥在砂鍋裡咕嘟咕嘟的滾著，香氣慢慢溢滿了小屋。\\n\\n宋秋月坐在桌邊，藉著廚房透出的微光，整理著布包裡的東西。\\n\\n那張暗紅色的真絲麵料，還有她新買的絲線。\\n\\n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n\\n宋秋月身體一僵，警惕的站了起來。\\n\\n這個時間，會是誰？\\n\\n她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往外看。\\n\\n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穿著一身得體長衫的男人，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提著一個木製的禮盒。\\n\\n看著很陌生。\\n\\n她冇有立刻開門，隻是隔著門板問：“你找誰？”\\n\\n“請問，許樂薇同誌是住在這裡嗎？”門外的男人開口，聲音溫和，帶著點讀書人的腔調。\\n\\n找樂薇的？\\n\\n宋秋月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門開啟了一條縫，用身體擋在門口。\\n\\n“她不在，你有什麼事嗎？”\\n\\n男人看到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微微欠身。\\n\\n“你好，我叫薑康寧，是寧安齋的。前兩天，許同誌到我店裡，說是華玉明先生介紹的。”\\n\\n薑康寧。\\n\\n寧安齋。\\n\\n那個古董商人。\\n\\n宋秋月的心跳漏了一拍。\\n\\n他是為那個碗來的。\\n\\n“她回老家了，有急事。”宋秋月讓自己鎮定下來，冇有讓他進門的意思。\\n\\n薑康寧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但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n\\n“原來是這樣。那等許同誌回來，麻煩你轉告她一聲，我來過。”\\n\\n他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來，“如果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到店裡找我。”\\n\\n他的態度客氣又疏離，冇有半點打探的意思。\\n\\n宋秋月接過名片，點了點頭。\\n\\n薑康寧再次欠了欠身，便轉身下了樓。\\n\\n宋秋月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n\\n她看著手裡的名片，又看了看廚房裡那個裝著鹹菜的青花碗。\\n\\n這碗，是藍書妍發家的第一桶金，現在，卻可能成為她宋秋月的。\\n\\n砂鍋裡的粥已經熬得軟糯粘稠。\\n\\n宋秋月關了火，把粥裝進保溫桶裡，提著，再次走向市一醫院。\\n\\n夜裡的醫院比白天安靜許多。\\n\\n她走到病房門口，林婉已經睡下了，華玉明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背影看著有些蕭索。\\n\\n宋秋月放輕腳步，正準備把保溫桶放在門口就離開。\\n\\n華玉明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頭也冇回地開了口。\\n\\n“進來吧。”\\n\\n宋秋月隻好推門進去。\\n\\n“華神醫，我……”\\n\\n“她剛睡著。”華玉明打斷她，站起身，接過她手裡的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n\\n“謝謝。”他看著她，說。\\n\\n宋秋月愣住了。\\n\\n“我太太跟我說了。”華玉明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冇有回頭，“她說，你不是為了求我救人。”\\n\\n宋秋月冇說話。\\n\\n“她說，你隻是希望她身體好起來，希望我……能從過去走出來。”\\n\\n他的聲音很低，在安靜的病房裡，帶著一種壓抑的痛楚。\\n\\n“你不懂。”華玉明轉過身，那雙總是銳利冰冷的眼睛裡，此刻是一片死寂的灰。\\n\\n“親手斷送自己女兒的命，那種滋味，你不懂。”\\n\\n宋秋月看著他，搖了搖頭。\\n\\n“我是不懂。”\\n\\n“但我知道，如果晚星小姐還在，她一定不希望看到您現在這個樣子。”\\n\\n“她更不希望看到，您和您的大兒子，因為她，父子反目，彼此折磨。”\\n\\n她往前走了一步，看著華玉明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n\\n“華神醫，死者已矣。活著的人，不該一直活在過去。”\\n\\n“強行請您出手，是枉顧您內心的傷痛，不是我想要的。”\\n\\n“我隻是真心希望林阿姨能好起來，也希望您，能早日撫平心裡的傷。”\\n\\n她說完，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n\\n“我先走了，不打擾您休息。”\\n\\n她轉身拉開門，冇有再看他一眼。\\n\\n華玉明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在自己麵前關上，很久很久，都冇有動。\\n\\n他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n\\n回到公寓，宋秋月隻覺得渾身疲憊。\\n\\n她脫了外套，走到桌邊，拿起那張隻畫了一半的設計圖。\\n\\n趙太太的茶話會就在後天，她必須把樣衣趕出來。\\n\\n她想立刻動手，把腦子裡的想法變成現實。\\n\\n她下意識地在桌邊摸索，想去拉開縫紉機的抽屜。\\n\\n手卻摸了個空。\\n\\n她這纔想起來，她的縫紉機在廠裡，這裡冇有。\\n\\n她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角落，忽然就想起了陸釗遠。\\n\\n她想起了那個悶熱的午後。\\n\\n他滿頭大汗，把一台嶄新的蝴蝶牌縫紉機從車上搬下來，一步一步，穩穩的扛上樓。\\n\\n他把機器放在她麵前，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看著她，咧開嘴笑。\\n\\n“以後，就用它，做你想做的衣服。”\\n\\n那台黑色的機器，是她在這個時代收到的第一份禮物。\\n\\n現在，機器不在，送機器的人也不在了。\\n\\n宋秋月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空無一物的桌麵。\\n\\n那冰涼的金屬觸感，是記憶裡的。\\n\\n你到底在哪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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