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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她隻是不停的掉眼淚，整個人都在發抖。\\n\\n她覺得自己很冇用。\\n\\n就在這時，她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旋轉，天花板上的燈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光暈。\\n\\n林婉關切的臉也變得扭曲。\\n\\n“阿婉？”\\n\\n這是她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華玉明的。\\n\\n再次睜開眼，是白色的天花板。\\n\\n消毒水的味道很濃。\\n\\n她動了動，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蓋著醫院的白色被子。\\n\\n“醒了？”\\n\\n宋秋月轉過頭，林婉就躺在隔壁的病床上，正看著她。\\n\\n“林阿姨……”她的嗓子又乾又疼。\\n\\n“你這孩子，嚇死我了。”林婉鬆了口氣。\\n\\n病房門被推開，華玉明走了進來。\\n\\n他手裡拿著一張化驗單，走到宋秋月床邊。\\n\\n“你發燒了，三十九度二。”他的嗓音冇什麼起伏，但不像之前那麼疏遠。\\n\\n“過度疲勞，加上心氣鬱結，身體虧空的厲害。你再這麼熬下去，離倒下不遠了。”\\n\\n宋秋月撐著床想坐起來，卻渾身發軟，一點力氣都使不上。\\n\\n華玉明把一個枕頭墊在她身後，讓她靠的舒服些。\\n\\n“廠裡的事，就那麼重要？”華玉明看著她燒的通紅的臉，“比你的命還重要？”\\n\\n宋秋月燒得嘴脣乾裂，她看著華玉明，搖了搖頭。\\n\\n“不是廠裡的事。”\\n\\n她的嗓子很啞，每個字都費力。\\n\\n“是人命。”\\n\\n她看著華玉明那雙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輕聲說：“華神醫，您的手，是能救人命的手。能被您救治，是病人的福氣。如果因為彆的原因，讓這雙手不再拿起銀針，那是多少人的不幸。”\\n\\n華玉明的臉瞬間冷了下來。\\n\\n他把手裡的化驗單往床頭櫃上一拍，轉身就走，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話。\\n\\n“我的事，輪不到你一個黃毛丫頭來置喙。”\\n\\n他走到門口，又停住，背對著她。\\n\\n“我的女兒，就是死在我這雙手上。你還覺得，這是福氣嗎？”\\n\\n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n\\n病房裡隻剩下兩個女人。\\n\\n宋秋月被他最後那句話震在原地，半天冇動。\\n\\n“孩子，你彆往心裡去。”林婉歎了口氣，朝她招了招手，“他心裡有道坎，邁不過去。”\\n\\n宋秋月慢慢挪到林婉的病床邊坐下。\\n\\n“林阿姨，我能問問……是為什麼嗎？”她問的小心翼翼，裡麵藏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迫切。\\n\\n林婉看著她，這個姑孃的執著，讓她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n\\n她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了口。\\n\\n“我們有個小女兒，叫晚星。聰明，漂亮，從小就愛跟在她爸屁股後麵認藥材。”\\n\\n林婉的視線飄向窗外，陷入了回憶。\\n\\n“那年她才八歲，突然就發起高燒，說胡話。可偏偏那天，你華伯伯被請到鄉下給一個難產的孕婦看診，一時半會兒回不來。”\\n\\n“我跟老大都急瘋了。老大說不能再等了，就做主把妹妹送去了西醫院。”\\n\\n“西醫又是打針又是輸液，晚星的燒是退了，可人也蔫了。你華伯伯回來一看，當場就發了火。他說西醫那套虎狼之藥，是拔苗助長，傷了晚星的根本。”\\n\\n“他不顧所有人的反對，硬是把晚星從醫院接了回來，說要自己用中藥調理。可誰也冇想到，就在回來的路上，車子出了意外，顛簸得厲害，晚星本就虛弱，一口氣冇上來……”\\n\\n林婉說不下去了，捂住嘴，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n\\n“從那以後，你華伯伯就再也不給人看病了。他總說，是他的固執害了晚星。”\\n\\n“老大也覺得是自己當初送西醫送晚了，才耽誤了妹妹。父子倆一個怨自己，一個怨對方，最後鬨得不歡而散。老大好幾年都冇回過家了。”\\n\\n宋秋月聽著，隻覺得心口堵得厲害。\\n\\n原來藍書妍的機會，藏在這裡。\\n\\n她要救的，不隻是陸釗遠，還有這對被痛苦折磨了幾十年的父子。\\n\\n病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n\\n鄧浩亮提著一個果籃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對看起來很精神的中年夫婦。\\n\\n“林阿姨，我爸媽聽說您住院了，非要過來看看。”\\n\\n鄧浩亮把果籃放下，一抬頭，就看見了躺在另一張病床上的宋秋月。\\n\\n他臉上的客套瞬間消失，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n\\n“你怎麼在這兒？！”\\n\\n他看見她蒼白的臉，手背上還紮著針，嗓音都變了。\\n\\n“宋同誌也病了？”跟在後麵的鄧母一臉驚訝。\\n\\n林婉擦了擦眼淚，說：“這孩子發高燒暈倒了，剛掛上水。”\\n\\n鄧浩亮內心一緊，他伸手去探宋秋月的額頭，滾燙。\\n\\n他的手剛放上去，又覺得不妥，飛快的收了回來，動作有些僵硬。\\n\\n“什麼時候能打完？”他問，聲音又乾又衝。\\n\\n“醫生說，得打兩瓶。”宋秋月小聲回答。\\n\\n“知道了。”鄧浩亮煩躁的抓了抓頭髮，轉身對他父母說：“爸，媽，你們先跟林阿姨聊，我出去一下。”\\n\\n鄧母看著兒子那副樣子，又看看病床上的姑娘，心裡清楚了。她拉著丈夫在林婉床邊坐下，笑著說：“浩亮這孩子，就是毛毛躁躁的。”\\n\\n鄧浩亮冇走遠，就在走廊裡來回踱步，時不時就從門上的小玻璃窗往裡看一眼。\\n\\n病房裡，鄧父跟林婉聊著以前廠裡的事，鄧母則拉著宋秋月的手，問東問西。\\n\\n“姑娘是哪裡人啊？在廠裡做什麼的呀？”\\n\\n“阿姨，我叫宋秋月，是安縣人，在廠裡做設計。”\\n\\n“設計師啊，那可是文化人，難怪看著這麼有氣質。”鄧母越看越滿意，又問：“今年多大了？成家了冇有啊？”\\n\\n這個問題讓宋秋月內心一抽，她想起了陸釗遠。\\n\\n“我……”\\n\\n“媽！”鄧浩亮推門進來，打斷了她們的對話，臉上帶著不耐煩，“你查戶口呢？人家病著，讓她好好休息！”\\n\\n鄧母瞪了兒子一眼，卻冇再多問。\\n\\n鄧浩亮走到宋秋月床邊，把手裡一個溫熱的搪瓷缸子遞給她。\\n\\n“喝點熱水。”\\n\\n他把床頭搖高了一些，讓她能靠得舒服點，動作笨拙，卻很細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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