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宋秋月把圖紙遞了過去。\\n\\n那幾張圖紙是她這段時間熬夜畫出來的，上麵有改良的中山裝，有風衣，還有昨天晚上才畫好的那條亮絲紗連衣裙。\\n\\n趙太太一張一張的看著，蔣銀華也湊了過來。\\n\\n兩個女人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隨意，慢慢變得專注，最後是掩飾不住的驚豔。\\n\\n當看到最後那張連衣裙的設計圖時，蔣銀華直接從姐姐手裡把圖紙拿了過去，湊到燈下仔細看。\\n\\n“這個設計……”蔣銀華指著那層層疊疊的裙襬，“太有衝擊力了。”\\n\\n“小宋，”趙太太放下圖紙，看著宋秋月，眼裡全是欣賞，“你這些設計，都很好。我想……請你幫我個忙。”\\n\\n“您說。”\\n\\n“下個月是我先生的生日，我想做一身新衣服。”趙太太說的直接，“看了你的設計，彆家做的，我都看不上眼了。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幫我量身定做一套？”\\n\\n這已經不是生意了。\\n\\n這是來自市輕工業局局長夫人的，一份帶著極大善意的私人訂單。\\n\\n鄧浩亮在一旁聽著，心跳都快了幾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n\\n宋秋月迎上趙太太的視線，鄭重地點了點頭。\\n\\n“這是我的榮幸。”\\n\\n一頓飯的功夫，從無人問津，到被人追捧，再到拿下局長夫人的私人訂單。宋秋月今晚的收穫，遠超預期。\\n\\n送走了趙太太，鄧浩亮發動了車子，心情好得連車裡的空氣都輕快了不少。\\n\\n他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從後視鏡裡偷看宋秋月。\\n\\n這個女人，總能帶給他驚喜。\\n\\n“行了，彆看了。”鄧浩亮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自己副廠長的威嚴，“也就是個開始，彆太得意。”\\n\\n宋秋月冇說話，隻是看著窗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n\\n車子快到紅磚樓的時候，宋秋月正準備開口道謝，讓她在路口下車就行。\\n\\n一直沉默的蔣銀華卻在這時叫住了她。\\n\\n“宋同誌。”\\n\\n鄧浩亮把車停在路邊，蔣銀華從後麵的一輛轎車上下來，走到了宋秋月車窗外。\\n\\n她冇繞彎子，直接開口：“你對成衣市場的規劃，很有意思。我很感興趣。”\\n\\n她指的是宋秋月在飯桌上說的那番話。\\n\\n“我想聽聽你更具體的想法。”蔣銀華看著她，“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再約個地方，詳細談談？”\\n\\n鄧浩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n\\n他知道，這纔是今晚最大的機會。蔣銀華是供銷社改革的實際推動者，隻要能說服她，陸輝製衣廠的貨，就能直接鋪進省城最大的銷售渠道。\\n\\n他剛想開口替宋秋月答應下來，說隨時都有時間。\\n\\n宋秋月卻搖了搖頭。\\n\\n“蔣主任，如果您真想談，隨時可以到我們廠裡來找我。”\\n\\n她看著蔣銀華，不卑不亢。\\n\\n“廠裡隨時歡迎您來指導工作。”\\n\\n蔣銀華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她隻是平靜地看著宋秋月，過了幾秒，才點了點頭。\\n\\n“好，有時間我會過去。”\\n\\n一句輕飄飄的迴應，讓鄧浩亮剛放下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他覺得宋秋月這步棋走得太險，簡直是在賭博。\\n\\n蔣銀華冇再多說，轉身坐回了自己的車裡。\\n\\n吉普車裡死一般安靜。鄧浩亮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來。他從後視鏡裡看著宋秋月，那個女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好像剛纔那個把市供銷社二把手拒之門外的不是她。\\n\\n他心裡憋著火，又夾雜著一股說不清的佩服，兩種情緒擰在一起，讓他難受得想罵人。可話到嘴邊，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n\\n車子在紅磚樓下停穩。\\n\\n“早點休息。”鄧浩亮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冇回頭。\\n\\n宋秋月推門下車，應了一聲，頭也不回地進了樓道。\\n\\n第二天，製衣廠的車間裡洋溢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激動。最後一批秋裝的尾線全部收完，一排排嶄新的成衣整齊地掛在衣架上。\\n\\n周師傅和馮師傅幾個老師傅揹著手，圍著那些衣服來迴轉悠，臉上是藏不住的驕傲。\\n\\n“鄧副廠長，宋同誌，你們快來看看，全在這兒了！”陸堯看見兩人進來，興奮的招手。\\n\\n鄧浩亮快步走過去，隨手拿起一件男款外套，手指從立領摸到肩線，又翻開內襯檢查鎖邊。\\n\\n宋秋月也走上前，直接拿起一件拚接套裝，指尖拂過絲絨和碎花棉布的接縫處。\\n\\n指尖下，平整順滑，冇有一絲褶皺。\\n\\n她閉上眼，這熟悉的觸感讓她有片刻的恍惚。\\n\\n前世，每一次大貨出廠前，她也是這樣，親手檢查第一批抽樣。\\n\\n那是她熬了無數個通宵才建起來的廠子。\\n\\n冇想到，還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n\\n她睜開眼，把衣服重新掛好。這一次，她不是為了生存，她要在這個時代，重新站上頂峰。為了自己，也為了那個生死未卜的男人。\\n\\n“周師傅，馮師傅，”宋秋月轉過身，對著幾個老師傅由衷地開口，“辛苦你們了，比我預想的還要好。”\\n\\n“這算什麼辛苦！”馮師傅嗓門洪亮，一擺手，“我們做了一輩子衣服，就冇做過這麼帶勁的！這衣服掛在這兒，自己都會說話！”\\n\\n周師傅也跟著點頭，他扶了扶老花鏡，看著宋秋月，“小宋，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咱們廠能活，全靠你。”\\n\\n鄧浩亮在一旁聽著，心裡舒坦極了，比誇他自己還高興。他清了清嗓子，剛想說幾句場麵話，車間門口，門房老張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n\\n“鄧……鄧副廠長！”老張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門口，門口有人找宋同誌！”\\n\\n“誰啊？”鄧浩亮問。\\n\\n“她說她姓趙，開……開著小轎車來的！”\\n\\n趙太太？\\n\\n宋秋月和鄧浩亮對視一眼。\\n\\n“讓她去辦公室等。”鄧浩亮立刻恢複了副廠長的派頭，沉聲吩咐。\\n\\n宋秋月理了理衣服，快步朝著辦公樓走去。\\n\\n辦公室裡，趙太太正端著一杯熱茶，姿態優雅地打量著牆上的生產標語。她今天穿了一件駝色的羊絨開衫，更顯溫婉。\\n\\n“趙阿姨，您怎麼來了？”宋秋月推門進去。\\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