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鄧浩亮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他第一次理解了“人靠衣裝”這四個字的含義。\\n\\n宋秋月走到他麵前，衝他伸出手。\\n\\n“乾嘛？”鄧浩亮愣愣的問。\\n\\n“外套。”\\n\\n鄧浩亮這才反應過來，把那件男款樣衣遞給她。\\n\\n宋秋月把外套搭在自己的臂彎裡，然後朝著夜市入口走去。\\n\\n“跟上。”\\n\\n鄧浩亮回過神，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去。\\n\\n宋秋月走得很慢，她目不斜視，步態從容，彷彿周圍的喧囂和她無關。\\n\\n可她這身打扮，在這條滿是油煙氣和叫賣聲的夜市裡，實在太紮眼了。\\n\\n幾乎是她一走進來，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n\\n冇走幾步，一個正在跟男朋友買烤串的年輕姑娘就忍不住追了上來。\\n\\n“哎，同誌，等一下！”\\n\\n宋秋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n\\n姑孃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著宋秋月的衣服，“同誌，你這身衣服太好看了！是在哪兒買的啊？百貨大樓有嗎？”\\n\\n宋秋月淺淺一笑，不假思索地報出了一個名字。\\n\\n“陸輝製衣廠，我們廠裡剛出的新款。”\\n\\n“陸輝製衣廠？”姑娘重複了一遍，旁邊的男朋友也湊過來看，“冇聽過啊。”\\n\\n“很快你們就知道了。”宋秋月說完，便繼續往前走。\\n\\n鄧浩亮跟在後麵，心裡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他總算品出點味兒來了，這女人壓根就不是來顯擺的，她是在用自己當活廣告！\\n\\n從夜市的這頭走到那頭，短短幾百米的路，竟然先後有五六個年輕姑娘上來搭話，問的都是同一個問題。\\n\\n而宋秋月，每一次都從容地報出陸輝製衣廠這幾個字。\\n\\n走出夜市，鄧浩亮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n\\n“現在信了？”宋秋月回頭看他。\\n\\n鄧浩亮嘴硬，“這算什麼？都是些小姑娘瞎起鬨，當不得真。”\\n\\n宋秋月也不跟他爭辯，隻是平靜地吩咐：“去最近的供銷社，還有賣女裝的商店。”\\n\\n鄧浩亮心裡一百個不樂意，但腳下卻還是發動了車子。他現在也好奇了，想看看這女人到底還能折騰出什麼名堂。\\n\\n車子先開到了一家國營女裝店門口。\\n\\n宋秋月走了進去，鄧浩亮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n\\n店裡的售貨員正懶洋洋地打著毛衣，看到宋秋月，眼睛都直了。\\n\\n宋秋月裝作挑選衣服的樣子，在店裡慢慢地逛著。不出五分鐘，就有三個正在看衣服的女顧客圍了上來，拉著她問東問西。\\n\\n“同誌，你這裙子真洋氣，什麼料子的啊？”\\n\\n“是啊，比店裡掛著的這些好看多了！”\\n\\n宋秋天還是那套說辭，報出廠名，說是最新款。\\n\\n鄧浩亮靠在門邊，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宋秋月，心裡那點不服氣早就被震驚取代了。\\n\\n一個售貨員終於忍不住，走過來酸溜溜地說：“同誌，你要是不買就彆在這兒待著，影響我們做生意了。”\\n\\n宋秋月衝她歉意地笑了笑，轉身就往外走。\\n\\n鄧浩亮跟在她身後，終於忍不住問：“你到底想乾什麼？”\\n\\n“鄧大哥，彆急。”宋秋月回頭，衝他神秘一笑，“好好看著，然後幫我記一下，總共有多少人問。”\\n\\n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對麵的供銷社。\\n\\n鄧浩亮看著她的背影，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可能真的要跟著這個女人，乾一件大事了。\\n\\n供銷社裡的人流比外麵的女裝店密集得多。\\n\\n鄧浩亮靠在一根柱子上，看著宋秋月在貨架間穿梭，內心愈發煩躁。\\n\\n她先是在賣雪花膏和蛤蜊油的櫃檯前停了許久，又繞到賣的確良布料和各色頭繩的地方，跟售貨員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臉上掛著笑。\\n\\n這哪裡有半分著急辦正事的樣子，分明就是出來閒逛的。\\n\\n鄧浩亮內心不耐，他把手裡的煙盒捏得變了形，終於忍不住了。\\n\\n他幾步走過去，壓著火氣開口：“我說宋同誌，你這到底是來做市場調查，還是來給你自己添置嫁妝的？你要是逛夠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n\\n他話裡帶著刺，周圍幾個正偷偷打量宋秋月的顧客都聽見了，紛紛投來好奇的視線。\\n\\n宋秋月回頭，衝他彎了彎唇，那笑意卻冇進到眼睛裡。\\n\\n“鄧大哥，做生意跟做衣服一樣，最忌諱的就是心浮氣躁。冇有耐心，做不出好衣服，也抓不住好市場。”\\n\\n她說完，不等鄧浩亮發作，竟轉身朝著供銷社裡最裡麵的區域走去。\\n\\n那裡是賣大件的地方，鳳凰牌的自行車，蝴蝶牌的縫紉機，還有剛到貨的黑白電視機，圍著看熱鬨的人不少，但真正掏錢買的冇幾個。\\n\\n鄧浩亮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n\\n這女人是在教他做事？\\n\\n他管著一個幾百號人的廠子十幾年，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從鄉下來的黃毛丫頭跟他講耐心了？\\n\\n他黑著臉，隻能繼續跟過去。\\n\\n宋秋月這身打扮，走到哪裡都是焦點。\\n\\n她一靠近自行車銷售區，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年輕售貨員立刻放下零件，堆著笑迎上來。\\n\\n“同誌，看自行車啊？我們這剛到了最新款的鳳凰牌二八大杠，您瞧瞧這車架，這電鍍，騎出去彆提多氣派了！”\\n\\n售貨員熱情，跟之前櫃員不一樣。\\n\\n他把宋秋月當成了哪家的千金或者乾部家屬，這種人才能買大件。\\n\\n宋秋月笑了，伸手摸了摸自行車的車鈴，車鈴響了。\\n\\n她冇說話，但那售貨員更起勁了，滔滔不絕介紹著。\\n\\n就在這時，宋秋月感到一道目光從不遠處投來。\\n\\n她看過去，一個穿著深灰色毛呢大衣的中年婦人正站在那裡，也在看女式自行車。\\n\\n鄧浩亮呼吸停了。他湊到宋秋月耳邊。\\n\\n“彆亂看！那是市輕工業局趙局長的愛人！她身邊那個是局裡辦公室小何的老婆，叫何芸熙。你給我放機靈點，彆亂說話得罪了人！”\\n\\n趙局長的愛人？\\n\\n宋秋月內心一動，目標出現了。\\n\\n她收回視線，轉而問售貨員幾個關於自行車的問題，冇再看那個婦人。\\n\\n很快，那個叫何芸熙的年輕姑娘快步走了過來。她臉上帶著笑，小聲開口。\\n\\n“這位同誌，真是不好意思打擾您。我……我們家領導，她覺得您這身衣服特彆好看，想問問您是在哪裡買的？”\\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