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菌菜輪作，土地革命的序曲------------------------------------------，迅速吹遍了整個紅星公社。原本對蘇瑾冷眼相待的村民，如今見了麵都得恭敬地喊一聲“蘇技術員”。就連公社王主任，走路都恨不得把胸脯挺得像隻大公雞，逢人便誇這是他慧眼識珠挖來的寶貝。，蘇瑾並冇有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天剛矇矇亮，農科站的辦公室裡已經亮起了燈。蘇瑾坐在堆滿資料的辦公桌前，檯燈的光暈勾勒出她專注的側臉。她手中的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畫出的不是什麼複雜的化學分子式，而是一張張詳細的種植規劃圖。“高粱收割期預計在九月底，緊接著就是長達五個月的冬閒期。這段時間，土地裸露，不僅浪費了光熱資源，還會導致土壤養分流失……”，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廣袤的黑土地上。“如果能利用這段時間種植食用菌，不僅能充分利用秸稈廢料，還能為土壤增加大量的有機質。這不僅僅是增收，更是一場徹底的土地革命。”，不僅僅是治好一株病苗，而是要從根本上改變這片土地的生產模式。“叩叩叩。”，打斷了蘇瑾的思緒。“請進。”，陳懷瑾走了進來。他手裡提著一個鋁製飯盒，身上那件深藍色的呢子大衣換成了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少了幾分高冷，多了幾分乾練。“這麼早？”陳懷瑾將飯盒放在桌上，一股熱騰騰的包子香氣瀰漫開來，“我就猜你肯定在忙。”“睡不著。”蘇瑾笑了笑，並冇有掩飾自己的野心，“陳專家，我在想，紅葉病隻是一個小問題。咱們這裡的農業結構太單一了，抗風險能力太差。我想搞‘菌菜輪作’。”“菌菜輪作？”陳懷瑾挑了挑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具體說說。”，指著上麵的規劃圖說道：“高粱收穫後，利用秸稈作為培養基，在田間搭建簡易菇棚，種植平菇或者雙孢菇。蘑菇生長週期短，兩三個月就能出菇，正好趕上春節市場，價格高。而且，蘑菇采收後的肥料是極好的有機肥，能直接還田，改良土壤。”
陳懷瑾聽著，眼神逐漸變得凝重起來。他拿起蘇瑾的筆記本，仔細翻看著上麵的資料和草圖。
“利用秸稈廢料……解決冬季收入……改良土壤……”陳懷瑾喃喃自語，越看越心驚，“蘇瑾，這個思路太超前了！如果真能實現，這不僅是經濟上的翻身，更是生態農業的一次飛躍！”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蘇瑾：“這個專案，我支援！而且，我要親自參與！”
蘇瑾心中一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以後就辛苦陳所長了。”
“彆叫我所長，叫我陳懷瑾，或者老陳都行。”陳懷瑾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溫和，“對了，先吃點東西。這可是縣招待所特供的大肉包子，趁熱吃。”
蘇瑾也不客氣，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滿口流油的肉香瞬間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唔，真香。”她含糊不清地說著，眼眶卻有些微熱。
上一世，她為了科研廢寢忘食，經常在實驗室啃冷掉的漢堡。這一世，有人在清晨提著熱騰騰的包子來看她，聽她講那些在旁人看來天方夜譚的計劃。
這種被人重視、被人支援的感覺，真好。
……
蘇瑾的“菌菜輪作”計劃剛一提出，就在公社引起了軒然大波。
“啥？冬天種蘑菇？那玩意兒能吃嗎？彆把地種壞了！”
“就是，高粱收了地就閒著，哪有冬天種地的道理？”
“蘇瑾這丫頭是不是腦子燒壞了？淨想些歪門邪道。”
質疑聲鋪天蓋地。
但蘇瑾早已習慣了這種聲音。她冇有費唇舌去辯解，而是直接拉上了陳懷瑾，帶著幾名願意嘗試的村民，開始了小範圍的試驗。
冇有現成的菌種，蘇瑾就利用簡易的玻璃器皿，在農科站的實驗室裡自己培育。
冇有塑料薄膜，就用廢報紙和漿糊糊成簡易的遮蓋物。
冇有現成的菇棚，就帶著村民用竹竿和稻草搭建。
陳懷瑾更是全程參與，從調配培養基的配方，到控製菇棚的溫濕度，他事必躬親，那股子認真勁兒，比他自己搞科研還要上心。
“蘇瑾，你看這個培養基的濕度是不是有點大？”陳懷瑾蹲在菇棚邊，手裡拿著溫度計，眉頭微皺。
“是有點，加點草木灰吸吸水。”蘇瑾一邊指導著村民鋪料，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陳懷瑾，你去把那邊的通風口開大一點，現在的溫度有點高，容易滋生雜菌。”
“好。”
兩人配合默契，彷彿已經合作了多年的老搭檔。
劉招娣躲在遠處的樹叢後，看著試驗田裡熱火朝天的景象，尤其是看著蘇瑾和陳懷瑾並肩忙碌的身影，眼中的嫉妒和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憑什麼？！”
劉招娣咬牙切齒地罵道，“一個賠錢貨，一個冷麪怪，憑什麼他們就能風光無限？”
她眼珠一轉，一個惡毒的念頭湧上心頭。
“哼，想搞什麼蘑菇？老孃讓你們種出個鬼來！”
深夜，月黑風高。
劉招娣鬼鬼祟祟地摸到了試驗田邊。她手裡提著一桶從化肥廠偷來的廢酸水，臉上掛著猙獰的笑容。
“蘇瑾，你不是寶貝你的蘑菇嗎？老孃這就給你澆點‘好水’，讓你的試驗田徹底完蛋！”
她躡手躡腳地靠近最大的那個菇棚，正準備把桶裡的廢酸水倒進去……
“誰在那裡？！”
一聲厲喝如驚雷般炸響。
劉招娣嚇得手一抖，整桶廢酸水全倒在了自己腳上。
“哎喲！”她痛得大叫一聲，摔倒在地。
“開啟燈！”
隨著一聲令下，幾束手電筒的光柱瞬間彙聚在劉招娣身上。
陳懷瑾帶著幾名民兵大步走來，臉色陰沉得可怕：“又是你。劉招娣，你真是陰魂不散啊。”
蘇瑾從人群後走出，看著狼狽不堪的劉招娣，眼神冷漠如冰：“把她交給公社處理吧。蓄意破壞科研試驗，這罪名，夠她喝一壺的了。”
“不要啊！蘇瑾！我是你媽啊！你不能這麼對我！”劉招娣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抱住蘇瑾的腿，“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蘇瑾一腳踢開她，冷冷道：“你不是我媽，你隻是個毒婦。從你給我下毒的那天起，咱們的恩怨就冇完。”
她轉過身，不再看劉招娣一眼，對陳懷瑾說道：“陳懷瑾，彆讓這種小事影響了進度。明天，第一批菌種就要下地了。”
陳懷瑾深深地看了蘇瑾一眼，眼中滿是讚賞。這個女人，麵對至親的背叛，竟能如此果決狠辣，卻又如此專注於事業。這樣的性格，纔是成大事者的潛質。
“放心吧。”陳懷瑾點頭道，“有我在，冇人能破壞你的試驗田。”
……
半個月後。
第一批平菇破土而出。
潔白的菌柄，褐色的菌蓋，像是一朵朵小傘，在陰暗潮濕的菇棚裡茁壯成長。
當村民們小心翼翼地采摘下第一筐鮮嫩的平菇時，整個公社都沸騰了。
“天爺啊，這玩意兒真能長出來！”
“你看這肉多厚實，聞著還有股清香！”
“蘇瑾姑娘真是神了！”
王主任更是樂得合不攏嘴，他捧著一筐平菇，激動得手都在顫抖：“蘇瑾同誌，陳專家，這……這可是咱們公社的大喜事啊！這蘑菇要是賣出去，那得是多少錢？”
“這還隻是開始。”蘇瑾看著滿田生機勃勃的蘑菇，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等這批平菇上市，咱們就能用賣蘑菇的錢，買更好的種子，改良更多的土地。咱們要讓甦家屯，讓整個紅星公社，都富起來！”
陳懷瑾站在她身旁，看著她被汗水浸濕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他見過太多搞科研的人，或清高，或迂腐，或隻顧著自己的實驗室。但蘇瑾不一樣，她的眼裡不僅有顯微鏡下的世界，更有這片廣袤的土地和土地上生活的人們。
“蘇瑾。”陳懷瑾輕聲喚道。
“嗯？”
“你真了不起。”
蘇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在冬日的陽光下，比那滿棚的蘑菇還要燦爛。
“陳懷瑾，”她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這隻是個開始。未來的路還很長，你願意和我一起走下去嗎？”
陳懷瑾看著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願意。”
風雪依舊，但在這片試驗田裡，新的希望已經生根發芽。
蘇瑾知道，屬於她的“土地革命”，纔剛剛拉開序幕。而這場革命，將徹底改變這個時代，也將徹底改變她和陳懷瑾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