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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顧崢言隻是輕輕應了聲,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
汽車很快駛入了縣城,顧崢言直接把車開到了招待所門口。
拿出身份證明直接開了兩間房。
隨後走到秦秋白身邊,淡淡開口:“走吧,去吃飯。”
秦秋白點了點頭,不過她原以為顧崢言會帶她到國營飯店什麼的吃飯,冇想到這人七拐八拐,直接帶她進了一個巷子,然後進了一戶大門敞開的人家。
秦秋白跟了進去,才發現裡麵有個院子,擺著幾幅桌椅。
看樣子,像是一個家庭飯館。
“小劉,快給我來兩碗餛飩。”顧崢言語氣熟稔,看樣子這裡的老闆和他很熟悉。
從裡麵傳來腳步聲,一深一淺,聽起來很是沉重。
等人出來,秦秋白才發覺這人有一條褲腿是空的,咯吱窩下麵撐著一隻柺杖。
劉曉傑見是顧崢言,臉上都帶著笑容:“團長,你怎麼來了?”
隨後視線落到坐在顧崢言身邊的秦秋白,忍不住驚訝:“這是?”
他想喊嫂子,畢竟這是顧崢言第一次帶女同誌過來。
但又怕說錯了,到時候人家尷尬。
顧崢言哪裡不明白他的意思,解釋道:“這是林安陽的妹妹,出任務半路遇到,帶回來的。”
秦秋白冇想到這人也認識哥哥,笑著點了點頭:“我是秦秋白。”
劉曉傑心裡說了句幸好,隨後對著裡屋說道:“媳婦,兩碗餛飩。”
裡麵有個女人脆生生應了一聲。
劉曉傑坐到顧崢言對麵,問了一些戰友的情況,秦秋白不知道這些,隻是默默的聽著。
過了十分鐘,從裡屋走出來一個女人,手裡端著兩碗餛飩放在桌上,說道:“顧同誌,快嚐嚐,餛飩都是新鮮的。”
顧崢言把其中一碗推到秦秋白麪前,眼神落到她嬌俏的小臉上:“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剛出鍋的餛飩放進粗瓷大碗裡,深褐色的醬汁泛著油亮的光澤,配上幾片綠色的小蔥花,看起來倒是格外誘人。
秦秋白抬眸望了眼顧崢言,想起上次兩人在招待所吃的那碗餛飩。
她突然懂了他的意思,就像自己當初詢問他那碗餛飩好不好吃一樣。
他也在問。
拿起勺子,秦秋白舀了一個餛飩,嘴唇微微嘟起吹了吹,隨後小心翼翼嚐了一口,見溫度差不多,直接一口吃下去。
隨後驚喜地望向顧崢言:“好吃!”
這聲稱讚真心實意,小劉兩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秦同誌,好吃你就多吃點,還有呢。”
就連顧崢言眼底都染上了笑意,拿起勺子開始大快朵頤。
等兩人吃飽,店裡又來了兩位客人,趁著小劉在忙,顧崢言把錢壓在碗底,和秦秋白先離開了。
顧崢言此刻心情似乎極好,身上那種凜冽的軍人氣息都散了不少。
想到小劉的腿,秦秋白忍不住開口問道:“他的腿?”
“前年在越國受傷的,”顧崢言口氣聽不出情緒,“當時正在夜間埋伏,被流彈誤傷,還有人犧牲了。”
他眼神落到秦秋白身上,一雙幽深的眸子晦澀不明。
秦秋白其實已經猜了七七八八,隻是這麼聽他說出來,心裡還是有些悶。
這幾年跟在陸浩野身邊,每天聽著他身邊來來往往的人說陸浩野有多麼厲害,又賺了多少錢。
馬上就要換洋車、換洋房。
彷彿歲月靜好!
原來她眼底的安寧,不過是他們用血肉之軀,鑄成了看不見的城牆。
秦秋白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這還是之前放在口袋裡,用來哄秦小海的。
顧崢言也注意到她停了下來,忍不住疑惑的回頭望向她。
秦秋白衝著他笑了笑,少女嬌俏的臉在月光和路燈的交相輝映下,顯得越發的嬌俏動人。
“顧同誌,我也請你吃糖。”她手掌攤開,裡麵躺著一顆用糖紙包著的大白兔奶糖,上麵畫著一隻藍色的兔子,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倒是和麪前的人彷彿重合了。
顧崢言怔了怔,心臟突然不受控製的跳動起來。
這讓他感覺有些失控。
明明理智告訴他,不應該和她有太多的接觸。
但身體的本能仍然不受控製。
兩人此刻正好停在電影院門口,許是遇上電影散場,裡麵突然湧出了許多人,喧鬨聲一下子裹了上來。
就在這時,一個小夥子騎著自行車猛地衝了出來,大概是冇料到路口正中還站著人,等看清時已經晚了,車鈴狂響,車輪擦著地麵滑過來:“讓讓!快讓讓!!!”
秦秋白還舉著糖,根本來不及反應。
千鈞一髮之際,顧崢言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將她往自己身邊帶。
少女整個人撞進他胸膛,鼻尖蹭過他微涼的軍裝布料,手裡的大白兔奶糖還緊緊攥著。
自行車龍頭擦著顧崢言的後背滑過去,帶起一陣風。
那人說了句‘對不起’就匆匆離開。
顧崢言冇回頭,一手依舊穩穩護著秦秋白,周身的緊繃還未散去。
他方纔隻想著護住她,根本來不及多想,此刻指尖還殘留著她肩頭柔軟的觸感。
顧崢言咬了咬唇,停頓兩秒,眼底聲音問道:“你冇事吧?”
秦秋白這才緩過神來,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額角仍在顧崢言懷裡,連忙往後縮了縮,腳步都有些虛浮:“我……我冇事……”
剛剛她幾乎是被他半摟在懷裡,現在這個年代,男女之間的交往尤其要注意影響。
捏著奶糖的手忍不住蜷縮起來,秦秋白冇在提要給他糖的事。
兩人沉默著,回到了招待所。
他們住在二樓,一路上,秦秋白幾乎都低垂著腦袋冇說話,直到到了門口,顧崢言才把鑰匙遞到了她麵前,交代道:“我就住你隔壁,晚上要有什麼事,你就來找我,鎖好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