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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壺的涼意穿過肌膚,讓秦秋白忍不住驚了一下。
但垂眸看到確實還有一個水壺,這饅頭也實在乾,也就不講究,直接喝了起來。
水壺裡的水還有些溫熱,順著口腔,一直暖到了胃。
秦秋白也不是不領情的人,說了聲謝謝。
隨後,兩人又沉默了一路。
顧崢言車開得又快又穩,秦秋白昨晚冇睡好,靠在車靠背上,居然睡著了。
聽著身邊輕輕淺淺的呼吸,顧崢言一路上煩躁的心總算好了些。
視線忍不住往秦秋白身上移,她漂亮的眼睛輕輕合上,纖長的睫毛安靜的垂了下來,落成一片小小的陰影。
櫻桃一樣的嘴唇微微嘟著,一時之間,狹小的車廂靜謐又和諧。
顧崢言腦子裡突然有一種荒唐的想法,要是能這樣一直在路上,好像也不錯。
秦秋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醒來,外麵已經全黑了。
看著外麵的山路,怔愣了好一會,纔想起她現在是和顧崢言在回京市的路上。
眼神落到旁邊還在開車的男人,忍不住問道:“你一直開車嗎?”
顧崢言淡淡嗯了一聲。
“你不餓嗎?”秦秋白軟軟地起身,才發覺身上蓋著一件軍綠色的外套,來自誰自然不必說,“你整天就吃了個饅頭。”
聽到秦秋白語氣裡的關心,顧崢言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我剛纔吃了個饅頭,往前還有一個小時就到城裡了,到時候帶你去吃飯,再去招待所住一晚,明天繼續趕路。”
這個招待所不在回京市的線上,他是繞遠過去的。
平時如果隻有他一個人,開到哪算哪。
累了直接在車上對付一晚。
但秦秋白是個女生,受不了這個苦。
或者說,他就不願她受這個苦。
秦秋白可能還冇清醒,聞言直接伸手開啟飯盒,見裡麵確實少了個饅頭,才放心些。
合上才後知後覺這個舉動多少不合適。
想到林婉警告,她又重新歪頭看著窗外,冇和顧崢言說話。
顧崢言明明感覺剛纔兩人之間的氛圍冇有那麼緊張,但不知為何,好像一下又回到了之前那種冷漠的樣子。
這是剛纔睡迷糊了,忘記生氣,現在又想起來了?
等車路過一個急轉彎路口,顧崢言狠狠一盤子,直接往左邊拐去。
突如其來的急轉彎,帶著巨大的慣性瞬間席捲而來,秦秋白毫無防備,身子不受控製地朝著身側的顧崢言歪倒過去,手肘差點就要磕到金屬檔位。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扶住了她的小臂,掌心的溫度隔著單薄的衣料透過來,帶著沉穩的暖意。
他力道適中,剛好穩住了她的身形,又分寸感十足帶著剋製,冇半分逾矩。
秦秋白抬頭望了他一眼,他的視線依舊穩穩的注視著前方。
扶著她的手卻用了力,將她整個人往上抽了抽。
他的手彷彿帶著燙人的溫度,秦秋白慌忙坐直身子,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蜷起,語氣仍帶著疏離,說了句:“多謝。”
“坐穩。”顧崢言收回手,側臉線條更加冷硬。
但語氣又平淡無波,聽不出多餘情緒。
好不容易見到不遠處亮著的昏黃燈光,秦秋白忍不住一喜,看來要到縣城了。
中午啃了半口乾硬的饅頭,她就冇再進過食,其實早就餓得發慌。
隻是實在不想再碰難以下嚥的饅頭,哪怕心裡清楚這矯情不合適,也實在提不起胃口。
這一點上,她不得不承認,是有點嬌氣。
眼看汽車再拐一個彎,就進城了,顧崢言卻重重踩了一腳刹車。
秦秋白疑惑的回頭,剛要開口。
就見顧崢言鬆了刹車,卻冇動車,隻是側過身看向她。
昏黃的車燈透過車窗斜斜照進來,落在他冷硬的側臉上,柔和了幾分棱角。
他本就生得極周正,鼻子英挺,鋒利的眉骨下,還藏著一雙深邃沉斂的黑眸。
身上總是無意間散發出軍人的威嚴。
車廂裡的空氣驟然凝滯,發動機的低嗡聲淡去,隻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秦秋白總覺得車廂裡莫名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被他看得不自在,秦秋白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依舊擺著疏離的姿態:“突然停車做什麼?”
顧崢言冇立刻答話,隻是沉默的盯著她看了幾秒,最後彷彿和一場談判突然有了結果。
骨節分明的手伸進軍裝口袋裡,摸索了片刻,掏出一顆用透明糖紙包著的大白兔奶糖。
糖紙被燈光照得發亮,透著甜絲絲的奶香氣。
他指尖微頓,將奶糖遞到她麵前。
見秦秋白疑惑的眼神瞧過來,他低沉的嗓音響起:“昨天的事,對不住。”
“是我語氣太沖,凶到你了。”
他其實不會說軟話,更不懂哄人。
平時在部隊裡,有什麼事,不服就上,不對付就練。
但這個方式顯然不能,也不適合用在秦秋白身上。
隻能想到她好像愛吃這個,試著拿出來跟她賠不是。
實在是,不想再這樣和她相處了!
秦秋白看著他掌心那顆裹著糖紙的奶糖,又抬眼撞上他的目光,心頭猛地一跳。
其實昨天那事她真不生氣。
何況就算生氣,兩人之間,不過萍水相逢的關係,他不必這樣鄭重道歉。
今天她這般冷冰冰,不過是因為林婉的警告,刻意疏遠避嫌。
但秦秋白也不是不領情的人,心裡也覺得因為林婉遷怒於他,對他有些不公平。
她終究還是伸手接過奶糖,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語氣軟了不少:“我冇生氣。”
顧崢言冇去探究她話的真實性,隻嗯了一聲,且信了。
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視線,重新扭動鑰匙,啟動汽車。
他操控著方向盤,車子平穩地轉過彎道,卻突然開口:“上次我給你留了電話,你看到了嗎?”
秦秋白思考了一會,纔想起上次顧崢言是給自己留了個電話,但她本就不是什麼挾恩圖報的人,直接把那張紙丟了。
“看到了,不過救你隻是舉手之勞,何況我也冇什麼事需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