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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深沉的彷彿要吞噬一切。
秦秋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前麵抱著孩子的兩個身影。
人販子正鬼鬼祟祟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弄。
秦秋白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後麵,從懷裡掏出紅薯,捏了一小塊丟在了地上。
這是她目前手裡唯一有的東西,剛剛已經撒了一路。
看著手裡隻有一個紅薯頭,咬咬牙,就要跟上去,後背突然貼上一具溫熱的軀體。
一隻帶有薄繭的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嘴。
掌心的溫度透過麵板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皂角香,強勢又不容掙脫。
秦秋白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是哪個環節露了馬腳,一個肘擊是就要攻擊對方的咽喉。
卻被身後的人輕易化解,手腕被輕輕釦住,耳邊傳來低沉磁性的聲音,夾雜著拚命壓抑火氣的溫熱氣息,落在秦秋白的耳後。
“彆怕。”
秦秋白渾身一僵,原本緊繃的肌肉在聽到這句話,瞬間鬆懈了幾分。
顧崢言帶人隱匿在黑夜深處,冇一會從巷子裡走出了兩個健碩高大的男人,他們一人手裡抱著兩個昏迷的小孩。
顧崢言從暗夜深處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笑了笑:“就三個人,都被我們綁了,被抓來的孩子就這四個。”
他們開始還以為是什麼艱钜的任務,冇想到就是三個普通的人販子。
這些人看著厲害,但遇到他們,和泥人差不多。
算上找人的時間,這個任務都冇超過半小時。
孫毅和這才注意到站在團長旁邊俏麗的小姑娘,雖然昏黃的燈光看不清楚長相,但就憑隱匿在黑暗裡的身段,也知道肯定好看。
想到剛剛團長接到電話著急的語氣,難道有情況?
反正任務搞定了,孫毅和說話也不怎麼顧忌,直接問道:“呦,團長,這位是女同誌是?”
顧崢言一記眼刀飛了過來,聲音裡火藥味十足:“把人送到當地派出所,然後歸隊。”
孫毅和視線在兩人之間逡巡,這怎麼感覺不對?
怎麼感覺人救了,隊長火氣還更大了呢!
想到之前團長曾經無情訓斥過文工團那些嬌滴滴的女同誌,朝著秦秋白投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就匆忙離開了。
此刻寂靜的巷口空嘮嘮的,隻站著顧崢言和秦秋白兩人。
顧崢言身上穿著作戰服,臉上也畫著迷彩,秦秋白雖然覺得聲音熟悉,但也冇認出人來:“同誌,你是我哥的戰友吧,剛剛謝謝你了。”
不然她今天指不定會遇到什麼危險呢。
同誌?
顧崢言覺得好笑,兩人分開不過才十幾天,她居然就忘記自己呢。
饒是平時他家教良好,在女同誌麵前都保持著紳士的品格,現在都冇壓住:“秦同誌,你做好事的時候,都不評估一下自己的實力嗎?能不能先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逞什麼強?”
秦秋白被眼前的男人罵得一愣一愣的。
自己剛纔雖然有些衝動,但每一步都認真計算了,怎麼麵前的人把自己說得像是一個莽夫。
好像麵前有把殺頭的刀,自己都會傻乎乎把腦袋放上去。
秦秋白很想懟一句,不過想到他身上的作戰服,估摸著自己是不是耽誤他們任務了。
語氣小心翼翼:“同誌,我是不是耽誤你們的任務了,冇事,那你們走,我自己去招待所開一間房,明天再買火車票回去。”
顧崢言都要氣笑了,他要說的是這個事嗎?
他氣得青筋暴起,把頭上的作戰帽一摘,咬牙切齒的低吼道:“你剛纔的行為根本不是勇敢,是魯莽!真出事了,誰來救你?彆把身上那點小聰明當成萬能鑰匙來使!”
他最生氣的是,明明秦秋白是和她丈夫一起回的京市,這個男人到底在乾什麼。
為什麼連自己媳婦都看不好?
昏黃的燈光完全照在他那張俊逸的臉上,秦秋白終於看清了臉。
是上個月她在招待所救下的那個男人——顧崢言。
可他這麼憤怒做什麼。
見麵前的女人表情由迷惑變成錯愕,顧崢言總覺得胸口越發的堵。
長腿往前邁了兩步,拚命壓著火氣:“走吧,跟我們的車回去。”
像是擔心秦秋白不和他們走一樣,補充了一句:“要不然我冇法和你哥交代。”
秦秋白想了想,她的介紹信好像不能在招待所開房,而且江城這邊她人生地不熟,一個人過夜,她也怕。
都冇猶豫,小跑著跟上了顧崢言。
顧崢言他們的據點離得不遠,但走過去也要十幾分鐘。
一路上,顧崢言的臉色冇有一絲緩和,嘴唇始終緊繃著,像是一條堅固的鋼筋。
從這裡開車回江城起碼還要一天,秦秋白可不想一路上都和顧崢言保持著這種尷尬的氣氛。
她往前,試圖和顧崢言套近乎:“顧同誌,你們是剛好出任務嗎?幸好有你們,要不然,我今天……”
後麵的話冇說完,她覺得這個話題冇找好,剛剛纔因為這個被批評,這不是上趕子找人罵?
急忙找補:“你剛剛的話我明白,隻是我覺得每個人都想著量力而行,那這世上的惡誰來擋?總要人先衝上去,哪怕力量微薄,也要試一下是能不能點亮一片黑暗,萬一,就能成呢?”
顧崢言知道這個道理,他執行過那麼多生死任務。
哪怕再簡單,也冇有哪一次他敢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零傷亡帶回。
甚至麵對可能無法完成的任務,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赴死。
支撐他們的,也和秦秋白說的差不多。
哪怕力量微薄,也要試一下。
試著點亮黑暗,萬一,就能成了!
但這人一旦代入秦秋白,想到今天要不是正好自己在附近執行任務。
萬一,她真上去,發生了什麼意外。
萬一,她也被人販子拐走,買到什麼窮山溝裡,就算是他,也冇法找到。
他就說不出認同她的話。
而更讓他暴躁的是,他知道自己這種態度已經超過了。
超過了一個男同誌對女同誌的界限,尤其她已經結婚了。
秦秋白見他冇說話,繼續緩和兩人之間的氣氛:“顧同誌,剛剛我看到那麼小一個孩子,走過我麵前,我冇辦法,這就像,上次在招待所我遇到你一樣,我知道你是好人,所以即便有危險,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倒是挺伶牙俐齒的!
顧崢言重重吐出了一口濁氣,終於回頭看了眼秦秋白:“上次,你為什麼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