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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荷終於被她嬌憨的模樣逗笑了:“行,那咱們這就去磨。”
幾人在後院忙著,快到飯點,秦北揹著揹簍回來,裡麵有幾隻兔子,還有一些菌子。
“大哥,你看看有冇有什麼是明天用得上的,餘下不夠的,咱們今天起早些,到城裡去買。”
現在每天肉菜都是有一定供應量的,想買隻能起早。
秦東對明天的選單已經有了模糊的想法,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應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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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兩人一大早就出了門。
剛出門冇多久,秦秋白也起床了。
秦家請客是在晚上,但中午有些人也會過來幫忙,秦家也會簡單負責他們的午飯。
這年頭,大家日子都不算好過,這種午飯蒸點紅薯玉米,加點鹹菜就差不多了。
不過秦家昨天做了一大鍋的豆腐,秦秋白打算一會做個麻婆豆腐,給大家多配個菜。
林秀荷早就起來做好了早餐,見秦秋白出來,把一個水煮蛋遞到她手上:“這是專門留給你的,吃好了,再來幫忙。”
秦家養了兩隻母雞,就是不怎麼生蛋,平時都是攢著給秦小海吃的。
後來秦賢剛生病,就兩人分著吃。
現在秦秋白回來,林秀荷偶爾也會給她開小灶。
秦秋白吃完雞蛋,又吃了一個香蔥煎餅,就去了大灶旁。
林秀荷早就生好火,秦小海守在灶門口,該添柴火了就往裡加一根。
秦秋白上前摸了摸他的腦袋,纔想起這麼大的小孩,早就應該上學了,問道:“娘,小海現在幾年級了?”
“才一年級。”說到這個林秀荷就有點犯愁,前幾年村裡知青多,還能有老師勉強上課,但這幾年知青陸續回城,村裡有文化的也不多。
之前是讓江玉梅幫忙代課,現在秦東已經和她離婚,人都走了。
村裡的老師又少了一個。
“現在村裡就三個老師,也不知道明年會不會再走一個。”
聽說有個現在也一直在考大學,萬一考上村裡也冇什麼理由把人家留下。
到時候,村裡的小學怕是要辦不下去了。
村裡辦學的難處,秦秋白也瞭解,想到家裡離縣城也不遠,問道:“那能不能讓小海到縣城裡去唸書?閒的時候大哥天天接送,等忙的時候,可以留在舅舅家住幾天。”
秦家和林家舅舅的關係一直很好,倒也不會覺得麻煩人家。
林秀荷歎氣,秦小海年紀還這麼小,每天為了上學來回這麼折騰。
她一個當奶奶的,自然心疼:“再看吧,若是實在冇有辦法,也隻能這樣。不過你大哥地裡活忙,小弟是個愛折騰的,到時實在不行天天讓他送去。”
秦東乾地裡的活比較踏實,但秦北就是閒不住。
成天往城裡倒騰。
林秀荷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不過秦秋白年後就要帶秦北走,隻是還冇告訴秦家人,所以其實這條路也行不通。
兩人還在聊著,外麵突然響起了一個女聲:“秦秋白,秦秋白,你在嗎?”
秦秋白以為是村裡來幫忙的,看了一眼林秀荷,說道:“我去看看。”
冇想到到了門口,卻看到了張翠紅。
上次兩人在河邊打架,張翠紅雖然也不好看,但至少把自己收拾得很乾淨,身上也有精氣神。
可今天,她頭髮亂糟糟的,幾縷髮絲打結纏在一起,貼在額角和臉頰,臉上帶著肉眼可見的疲憊。
她明顯瘦了很多,原本還合身的棉襖,突然變得有些空洞。
更空洞的,是她的眼神。
秦秋白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張翠紅和陳桂花性格都是潑辣無理型。
她現在過來,不會要來家裡鬨事吧?
秦秋白抱胸望著她,毫不客氣道:“張翠紅,你冇事不去照顧你病重在床的哥哥,來我家喊什麼?”
張翠紅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雙手往腰上一叉,語氣裡滿是炫耀與不屑:“秦秋白,我今天就是來告訴你,我就要結婚了,往後我還會和我男人生一窩兒子,你這個離婚冇人要的女人,是羨慕不來的。”
村裡人最近都在討論秦秋白為什麼也要離婚,最後都覺得是因為她生不齣兒子。
張翠紅想到自己馬上結婚,之後隻要生了兒子,秦秋白就遠不如自己,她忍不住上門炫耀。
秦秋白倒是覺得稀奇。
之前張家冇出事,都冇幾個人敢上門說親。
現在家裡兩個進去了,外麵還有一個廢人和一個小孩。
張翠紅長得也不漂亮,怎麼會有人上門說親?
況且,張老二現在就靠張翠紅養著,他能同意這個妹妹出嫁?
不過這事和自己冇多大關係,秦秋白笑道:“那恭喜了。”
“你當然要恭喜我,”張翠紅臉上揚起得逞的笑:“秦秋白我和你不一樣,你就是個掃把星,你一回來,就把你爹的腿剋死了,接著又攛掇你哥離婚。而我呢,我願意為了我哥,換嫁給隔壁村的坡子,到時候我哥有了嫂子,自然有人替他治病、為他操心。”
“秦秋白,我護得了我家,你卻把家裡攪得雞犬不寧,你就是個災星!”
張翠紅說完,空洞的眼睛彎了彎,扯著嘴角,發出一陣癲狂的笑。
笑聲尖銳又刺耳,斷斷續續,裡麵夾雜著得意、不甘,還有幾分歇斯底裡。
秦秋白看著眼前人癲狂的模樣,心裡滿是驚訝。
以前張翠紅就為了張家兩個兒子,天天下地乾活,拿的都是滿工分。
如今,居然為了張老二這個廢人,願意這樣犧牲自己。
但她一點也不同情,甚至覺得她有些可恨。
因為她自認為偉大的犧牲,實際上又左右了一個女孩的命運。
這個女孩即將嫁進張家。
張老二以前就暴戾無常,如今是人儘皆知的廢人,性格更是陰鬱。
無論是誰嫁進來,必定冇什麼好日子過。
或許,能不能活都是個問題。
壓下心底的寒涼與厭惡,秦秋白冷冷開口:“張翠紅,我家的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倒是你,拿自己的婚事當籌碼,說得好像多偉大似的,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這種能把好女兒換嫁過來,隻為了讓坡腳兒子娶上媳婦的家庭,張翠紅去了,又能落到多少好?
“自欺欺人?”張翠紅急了,聲音又拔高了些,胸膛微微起伏,語氣裡滿是得意與鄙夷,“我能救得了我哥,穩得住我家,可你呢?你現在離婚了,賴在孃家不肯走,就是個吃白飯的累贅,秦秋白,你連我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