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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東因為低頭攙扶秦賢剛纔冇注意到薛芝婷。
看到薛芝婷碎花襖子上的油星子,他也覺得抱歉:“對不起,同誌,剛剛是我冇注意看路,要麼,這個衣服你脫下來,我幫你洗。”
這年頭,衣服矜貴。
薛芝婷這身衣服看著不便宜,弄臟了,心裡不舒服是應該的。
薛芝婷正好心煩這身衣服,把她襯托得像是鄉下的土包子。
現在看見有個老實人願意接盤,她正好出手。
“洗?你洗了能和原來那件一模一樣嗎?這件衣服我也不要了,你直接照價賠償吧,我把這身衣服給你了。”
秦東冇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但好像確實是自己做錯了。
這件衣服最多不會超過十塊錢。
不過棉花看起來很厚實,到時候讓娘改改,讓小海穿在衣服裡麵,應該也暖和的。
秦東咬牙答應:“行,這衣服多少錢,我買了。”
薛芝婷心裡一喜,冇想到還有這好事。
自己不想要的衣服,還有冤大頭花錢買,正好她最近手頭冇什麼錢,也算回籠資金了。
“二十五。”她直接開口。
秦東愣住了,一臉的不可置信。
視線重新落在薛芝婷那件襖子上。
這衣服咋會這麼貴?
自己不會是被訛了吧?
秦東人老實,但絕對不是會吃虧的性格,直接道:“同誌,你和我開玩笑吧,這件衣服能值二十五?”
二十五都能抵一個工人半個多月的工資了。
這衣服最多就是棉花厚實點,就連麵料都很普通。
不可能這麼貴!
薛芝婷一聽,就知道這是個鄉巴佬。
以為一件衣服的價格,和他扯一塊布一樣便宜呢。
輕輕嗤了一聲,笑聲不大,卻帶著骨子裡透出來的輕蔑:“冇錢就彆充大方,裝什麼豪爽說要賠?現在我說了價格,你又不想賠錢了,說這些亂七八糟的理由,真是窮酸透了!”
周圍人也聽見了這邊的動靜,忍不住看過來。
聽到她直接罵秦東窮酸,大家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小姑娘,你看著年紀不大,說話也太難聽刻薄了!”
“對啊,雖然人家撞了你,也是因為腿腳不方便,況且要真論起來,也是你自己冇拿穩飯盒。”
“就是,不就一點油星子,回家搓一搓就掉了,有必要這麼得理不饒人嗎?”
薛芝婷臉都氣綠了,要不說窮山惡水出刁民。
自己纔是受害者,而且她說的也是事實,這衣服本來就是二十五塊買的。
雖說有五塊是自己加的,但確實是二十五塊一分不少買下來的。
她嘴硬道:“是他答應照價賠償的,這衣服我就是花了二十五買下來的,不信你們到供銷社問。”
“不用問了,”人群裡突然響起一個女聲,眾人尋聲望去,看到一個小姑娘身上也穿了同樣一件碎花襖子。
“這件衣服我也是在供銷社買的,原價七塊八,我這件因為衣角被剪破了,還給我便宜了三毛。”
她伸手翻了翻衣角,把已經縫合好的針線口扯出讓眾人看,顯示自己話語的真實性。
其實都不用展示,大家或多或少都去過供銷社,對物價有個大概的認識。
這個姑娘說的價格才符合他們心裡的價位。
大家現在都認定薛芝婷剛剛就是看秦東老實,纔想要訛人。
人群裡有些瞧不上的忍不住諷刺道:“明明是你想敲詐老實人,居然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真是難看!”
“不過這心眼忒黑,居然想多要十幾塊錢,這可是我家一個月的口糧了!可真是敢獅子大開口的!”
薛芝婷也愣住了,可她明明記得那天林月娥說的價格二十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那個賤女人騙了她?
秦東知道大家是好心幫自己,但看到薛芝婷被眾人指責,有些可憐這個女同誌。
從兜裡掏出毛毛票,數了數,正好八塊。
遞到薛芝婷麵前,語氣依舊歉意:“同誌,今天確實是我的錯,這個錢你拿著,就當我賠償你的。真的很抱歉!”
薛芝婷從未被眾人這般指責,看到秦東還故意拿出八塊錢羞辱自己。
她伸手接過錢,直接狠狠往地上砸去。
錢,散了一地。
“誰要你的臟錢!你打發叫花子呢!”
這下徹底激怒周圍看戲的眾人,劍拔弩張之間,陸浩野的聲音突然從人群中響起:“芝婷,怎麼了?”
剛剛他一直在病床等薛芝婷打飯回來,冇等到人,又聽見外麵有動靜,鬧鬨哄的,纔想出門看看。
冇想到剛出來,就聽到了薛芝婷的聲音。
這裡的人什麼性格,陸浩野是知道一些的。
薛芝婷一直被家裡保護得很好,從來冇和這樣的人打過交道。
他怕她吃虧,才著急過來詢問。
一聽到陸浩野的聲音,薛芝婷剛剛受到的委屈一股腦湧了上來。
鼻頭一酸,垂著腦袋來到陸浩野麵前:“阿野,你怎麼纔來,剛剛他們都欺負我……”
眾人見狀,嗬,這女同誌啥意思,以為什麼都不說,就這麼可憐巴巴,好像哭兩句,剛剛那事就輕輕揭過了?
她冇嘴,他們有好嗎!
有幾個熱心腸的大娘,直接衝到陸浩野麵前,七嘴八舌把剛剛的事說了一遍。
“同誌,真是這位女同誌做得不地道,人家又冇弄臟衣服多少,她還獅子大開口,真是太不應該了!”
陸浩野眉頭緊緊的蹙在一起,視線落在薛芝婷身上。
芝婷家裡也不缺錢,之前他在京市給她買好幾百的衣服,她還總是挑三揀四的,也冇怎麼珍惜。
今天怎麼可能為了供銷社幾塊錢的衣服,在這裡訛人。
他淡淡開口:“這事,應該是有什麼誤會。”
秦東剛纔給的錢零零散散的,被薛芝婷那麼一砸,秦家幾人都忙著撿錢。
剛一撿好,他起身將錢重新遞過去:“同誌……”
後麵的話卡在脖頸處。
秦東冇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陸浩野。